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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逃离世俗,却又奔向彼此。
可命运总是会找上门来…
这无常的命运啊,他为何偏偏要找上门来!?
——
连穆再往前翻,时间便也再往前倒,最早,陈树其实并非真的是在写信,与其说是写信,不如说是他想把无法言之于口的心意用笔一点点记录下来,期待着终于一日,他能将这些未传达的心意一点点让那人知晓。
也是从这些记录中,连穆拼凑出了这个故事的最后一部分的残缺。
第6章 他是沈家的树
就像陈树说的,微微十八岁的那一晚或许是他们向上天偷来的一个变数,只有那一刻,他们没有被命运找到,蔷薇花架见证一场逃离,默许一场禁忌。
没过多久,解放的消息传到了村里。
陈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九月底,天气还热着,沈怀瑾穿着件灰蓝色的长衫,袖口挽起来,露出清瘦的小臂。
他蹲在一株白蔷薇跟前,剪刀卡在一根枯枝上,正使着劲儿。
管家从院门外跑进来,脚步声急得像踩在火炭上,嘴里喊着“老爷老爷,来了,他们来了”。沈怀瑾的手顿了一下,剪刀“咔”一声把枯枝剪断了。
他直起腰来,把剪刀搁在花架上,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管家说“知道了”,声音很平静。
那是陈树最后一次看见沈怀瑾从容地站在花架底下。
后来的事情来得比风还快。
工作组来了之后先是丈量土地,登记田产,然后是在村口的大晒场上开大会。
沈怀瑾被叫到台上去,站在所有人面前。村里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陈树挤在人群后面踮着脚看,看见沈怀瑾的背挺得很直,长衫下摆被风吹得猎猎地响,但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辩解。
那天晚上沈怀瑾被带走了。
陈树站在蔷薇园的铁门外面,看着两个穿军装的人把沈怀瑾从祖宅里押出来。沈夫人追到门口,手里攥着一件外衫要给沈怀瑾披上,被拦住了。
沈怀瑾回过头看了妻子一眼,嘴唇动了动,低声唤了声“以蔷”,随即便不再出声。他转过头跟着走了,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后面。
那天之后,沈家的一切都开始松动了。
先是被没收了田地,然后是祖宅和小洋房被充了公。
沈夫人带着微微搬进了蔷薇园不远处的废弃屋子里,把能带的细软都锁进了箱子。
陈树没有被遣散,管家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劝道“你还能走,赶紧走吧”。
陈树摇了摇头,他把原先蔷薇园柴房里那几件破衣裳打了个包袱,拎到废弃屋子后头的牛棚里,从此就在那儿住下了。
最初那几个月,何以蔷还在撑着。她变卖了自己所有的首饰——沈怀瑾给她的翡翠镯子、何家陪嫁的珍珠簪、结婚时那枚嵌着碎钻的戒指——一样一样拿去当铺,换回来的钱都托人往里头递,但石沉大海,沈怀瑾的案子始终没有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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