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2)

“嗯，就像我们之前在蛋糕店推导的那样，这个世界的太宰出于某种原因‘不想见到你’。既然是要威胁你，威胁者为什么不亲自出面，反而借助一个收音机来装神弄鬼？这是第一个疑点。”

“你说的也有道理，”织田作之助说，“但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对面非常谨慎吧。如果亲自出面，就有被我夺走解药，或者反向挟制的可能。”

你被哽住了一下：“在我中毒的情况下还有把握反制对手，织田作你对自己的能力还真是充满自信啊。”

织田作之助：“倒也谈不上自信，如果来的是一大堆异能者可能会有点困难，不过如果敌人只是一两个，还是可以稍微尝试一下的。只能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没有办法的办法……不知道是因为中毒，还是槽点太多，你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只能再次把脸埋进毛巾：

“我们还是先假设对方是正常人吧！假如你是敌人，想要从你嘴里问出‘画的秘密’，会打算怎么做？”

“应该是想办法抓住我严刑拷打，再不然是抓住你。等等……”

“没错。”你呕出一口血，一脸严肃地说，“敌人对你的现场做了好一番布置，最后选中的目标是我，而且手段是下毒。”

“你的意思是敌人也非常了解我的性格。”

织田作之助面带遗憾地看着你吐血的方向，似乎在嫌弃你弄脏了他的地板……他心里绝对是这么想的。你忍吐槽忍得近乎再次内伤吐血，顽强地继续分析：

“没错，他知道织田作不会轻易改变决定好的事情，就算赌上性命也一样。但是赌上别人的性命就不一定了。也就是说，敌人非常了解织田作你的‘烂好人’品行。”

“不仅是对我的异能很了解，还有性格么？”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番，“这样的人，应该还不存在。除非……”

“除非他来自未来，”你斩钉截铁地接道，“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第三，他下毒的位置也非常巧妙：敌人不仅了解你，还很了解我。他知道我和你一起行动，也知道我一定会去确认床上尸体的面容，就算意识到前面有陷阱也一样。”

“这么说，同时了解你我性格、异能还有任务的人，全世界估计只剩下一个。”

“那就是太宰治，而且只能是太宰治。”你说，“因为几个小时前，在蛋糕店听到我亲口说出‘我必须在24小时内找到太宰治’这句话后，还活着，没有被我异能作用影响的人，只能是拥有无效化异能的太宰治。”

“但还有一个问题吧。”织田作之助说，“如果说刚才在蛋糕店□□的撤兵，是因为太宰也观测到了你的意外死亡会导致世界的裂隙，那么他现在又怎么能对你下毒？”

“是啊，这是唯一让我想不通的点。”你摇了摇头，“所以，我现在要赌一把。”

“赌？”

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举起剪刀，一把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赌下毒的人就是他，并且赌他本人就藏在这个房间里。”

织田作之助攥住了你的手腕，当你毫不服输地瞪回去。

“他本人不一定会在这里吧？”

“如果是我认识的太宰，他必然会亲自来此。”你说，“他从来不是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否则在那个世界……他就不会死在密室里了！”

你们眼神交错，最后在对方眼睛里各自笃定了自己的信念：

——如果真是太宰治，你一定要把他逼出来。

——不管是不是，织田作绝对会在最后一秒阻止你。

织田作之助仍攥着你的手腕，但你已经知道他不会阻止你。你眼前一片血红，所有的景象都开始出现微妙的花纹和叠影，脑子里好像火在烧，像喝醉了酒，又像菌子中毒。一旦张开嘴，鼻血就会顺着淌进嘴里。

非常咸涩，但让你稍微清醒了一点，你轻声开口：

“太宰，你在这里，对吧？”

无人应答。

你的话像风一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飘散，回荡，消失殆尽。一直是这样，总是这样。不管追问多少次，不管寻求到多远，你总是无法听到他的回答。

“世界的本源是书，但无数平行世界之外的‘世界’，书却也是脆弱的。在那棵苍天巨树面前，象征着无数平行世界的书，随时有被那棵树吞噬的可能。”

“因为我与‘书’的关系，我的意外死亡似乎也能诱发这样的灾难可能性。这就是你在蛋糕店仓促退兵的理由。”

室内仍旧寂静无声，你说出的话就像人类朝宇宙发射的电波，毫无回应。

“不论我追问多少次，寻求多少回，我总是摸不清你计划的真相，”你自嘲般的笑了笑，“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至少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你想要守护这个世界——这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的事实。”

天光逐渐明朗，但你的眩晕感却越来越剧烈，伴随眼前旋转出现的螺旋花纹，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缩为一幅画卷，那副画卷正向你袭来，像迎向航船的海浪，眩晕感太强烈了，你几乎站不稳。

是幻觉。

你闭上了眼睛。

眩晕感暂时消失了。

无人应答。房间仍是寂静，仿佛一个人都没有。

但世界已不再寂静。伴随着朝阳升起，远远的，你听到隔壁的街巷传来狗吠声，锅炉的蒸汽声，自行车遥遥经过的车铃声。外面的世界正在醒来，那顺着你听觉延申，朝四面八方铺展开的一整个世界。

一声一息，一切都像是真的，一切又仿佛都是梦境。

你们的房间仍是寂静，与外部截然相反，如同沉睡在喧嚣世界里的一枚小小果核。但在这枚果核里，蕴含着足以摧毁自身乃至外部一切的力量。

“所以太宰，我要和你赌一把。现在我会把这把剪刀戳进自己的大脑，也就是你一直在亲身实践的事情：自杀。

“恶意伤害会反弹，纯粹意外会扭转世界的轨迹。后者一旦发生说不定就会毁掉整个世界。那自杀呢？又归属于哪一类？

“太宰，你要不要和我赌赌看？”

清风从窗棂吹进来，吹动你遗落在餐桌上的地图，发出簌簌声响。

依旧无人应答。太宰究竟是在这里，还是不在呢？

你的心如钟摆，在绝望和希望之间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