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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今天格外粘人，我想象过他的反应，可能会很平静、可能会暴怒、也可能只是抱着我撒娇，很庆幸，是后者。
我和新卧底见面第四次，钱江明知如此，却装作没有发生过——装作他并不知道。
我下意识地想套用那套范式，却猛地发现，我其实从没有遵守过：
我总是拒绝钱江；我总是钱江不高兴；总有一天，我会离开钱江。
钱江却从未追究。
他抱着我的手收紧了一些，又收紧了一些，好像在祈求什么。
很奇怪，我竟然会觉得钱江在祈求什么。
恍惚中，我想到小时候第一次去春游的经历。
我不想离开母亲，哭得很厉害。母亲说，你总有一天要和妈妈分离的，外面有更大的世界。
钱江也总有一天要和我分离的，我不可能一辈子当他的玩偶。
如此，我便开始想，除了自己，我还能留给钱江什么。
好像什么也没有。
就是这样，我用指纹进入那个房间，拿到了密码，一切完成后，我猝然对上了钱江的视线。
他来得正好。
真是正好啊——
我告诉钱江，一切到此为止。于是他冲上来抱住我，失控般地吼道：除非我死了。
门外传来骚动的声响，钱江好像从梦中惊醒似的，猛地抬起头来。接着他本能地伸手掐住我的脖颈。
我和他本就体力悬殊，他一用力，我很快便开始意识模糊。
钱江好像在流泪，我看不清。
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什么：
就这样吧，钱江，在这里杀了我——
杀了我，我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倒在了地上，蜂拥而至的人群将我和钱江隔开，有人将我扶起，对我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楚。
我只是一直望着钱江，钱江没有回避我的视线。
我想钱江应该在这里杀了我。
可他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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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归日常后，一切对我来说都很无聊。
我脖子上的痕迹久久无法消散，钱江掐的很用力，几乎掐断我的气管，于是脖颈上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
我在医院待了好几天，不仅是为了身体，更是为了考察心理状态。
直到他们点头，我才被重新放归自由。
随着自由而来的，还有一大笔钱，足够还清债务，还能过完后半生的钱。
我无处可去，只好买了张车票，兜兜转转地回到老家。旧房子已经年久失修，多年无人居住，落了许多灰尘。
我慢慢清理，夜里就躺在院子的木板上，拉一张小床单盖着肚皮，迎着夜色睡去。
作为积攒下来的祖产，我如今有好几个鱼塘。
这些鱼塘早就干涸了，没人维护，一下雨就泥泞得厉害。我请了人来开垦清理，很快就能投入第一轮鱼苗。
有天傍晚，我早早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躺在木板上看着寂静的夜。有蝉鸣的声响传来，令我觉得耳朵很痒。
蝉鸣让我想到无数个和钱江一起度过的夜晚。
钱江可能真的死了。
我坐起身来——
否则，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和新卧底的联系还在持续，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我得知了有关钱江的消息。
哈哈！原来他因为重伤昏迷了。
在医院蹉跎了一个多月，还没有清醒的迹象。
也对——我告诉自己——也对，否则钱江怎么会轻易放过我？
我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无言地睡去。
前往去见他的路上，我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钱江毁了我，那段卧底的生活毁了我——
否则，我此刻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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