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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雁词嗓子哑得第一个字都没能发出声来，他吸口气，艰难地问出下半句：“告诉你的？”
这个冬天还没彻底过去，屋里弥漫着一种枯涩的冷，把时间冻成了一块凝固的寒冰。
薛执从沙发上站起来，呼进肺里的每一口气都让他颤抖。
他觉得自己有点撑不住了。
“我看见了照片...”薛执伸手抱住李雁词，把额头抵在他肩上，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看见很多白蜡烛...看见你身上好多伤...看见他们跪在你面前...祭观音...他们把你当观音？”
李雁词没说话。
但薛执听见他吸气的声音，抖得甚至比他还厉害。
薛执咬破了舌尖，他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被彻底击溃。
他开始嘶吼着流泪，哭声像是从心脏里扯出来的哀鸣。
“为什么是你...”薛执几乎是在尖叫着喊，他紧紧抱着李雁词，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里他浑身是血的样子。
“我好想杀了他们！！”薛执哭得喘不上气，身体抖得像是每一根骨头都正在碎裂，他痛苦地吼着：“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
李雁词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抱着薛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薛执嘴里全是血的味道，却也抵不上李雁词曾经遭受过的万分之一。
李雁词松开手，低头去亲吻薛执被眼泪糊成一团的睫毛，吻他的脸和唇。
薛执闭上眼，紧绷的身体慢慢被抽空了力气，他靠在李雁词怀里，感觉手脚四肢已经毫无知觉了，只剩下心脏在被撕扯着痛。
“害怕吗？”李雁词出了声，他的声音也在颤，他连崩溃都是平静的。
薛执动了动嘴，刚要说话。
可李雁词似乎并不需要他的答案。
他目光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语速慢慢地说：“我总是怕吓到你，怕你难过，想让你远离我，却又忍不住去抱你。”
薛执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李雁词的脸，只能用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说：“那你永远抱着我，别推开我。”
李雁词抬手擦掉他眼角落下来的泪，轻声说：“薛执，别怕我。”
薛执疯狂摇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李雁词却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
薛执看见他转过身，背对着自己，慢慢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终于，那具雕刻着无数伤痕的，丑陋而可怕的身体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眼前。
尽管薛执早就知道李雁词身上有很多伤，但真实情况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李雁词身上甚至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全都是各种各样的伤。
这是他苦难的具象化，是可以被薛执真真切切触摸到的痛。
但李雁词真正想让薛执看见的并不是这些。
“你的背上...”
薛执惊骇的瞳孔里除了映出李雁词身上的伤疤之外，还有他后背上更令人震撼的东西。
那是一大片文身。
面积巨大到几乎覆盖住了李雁词整个背部，而图案是一个盘膝而坐的...神像？
薛执辨认不出，他从没见过这种，神像面部一半庄严雍容，一半狰狞可怖，即像慈悲仙人又似地狱恶鬼。
薛执被震惊到久久回不过神。
李雁词身上那些伤让他心痛，恨不得自己替他去受，可这片文身却让他感到一种渗透骨髓的森冷，连细看都不敢。
“这是什么？”薛执喃喃地问。
李雁词低着头，声音轻不可闻地回答：“观音。”
第50章
“害怕吗？”
当李雁词把所有不堪的秘密全部暴露在薛执眼前之后，他又问了一遍这句话。
薛执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怕。”
那天晚上，薛执用唇亲吻过李雁词身上的每一处伤痕，他们手牵手躺在床上，靠着同一个枕头。
外面的世界寂静无声，听李雁词用嘶哑的声音慢慢讲那些过往的时候，薛执感觉像在冰冷的深海里一点点下沉，往上看不见温暖的阳光，往下也触不到落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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