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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执听见这些话，下意识把李雁词的手抓得更紧。
李雁词垂着眼，像是在沉默地思考着什么，短暂的犹豫之后，他慢慢松开了牵着薛执的手。
他们掌心里都出了汗，分开之后湿气瞬间变得冰凉，那股凉意从皮肤直达骨头，让薛执的心都跟着凉了一半。
李雁词转身对他说：“你先出去。”
薛执咬着牙摇头，目光坚决。
李雁词摸了摸他的脸，他的指尖很凉，薛执睫毛轻微地颤了两下，张嘴正想说些什么，李雁词却重新牵起他的手，将他带出了房间。
孙镇达一直看着他们。
李雁词把薛执带到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屈膝蹲在薛执面前，低哑的声音带着温柔地哄：“听话，坐在这儿等我，会没事的。”
薛执还是摇头，眼里的倔强和难过都让人动容，他问：“有什么我不能听？”
李雁词看着他，眼底似乎含着很多话，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最后李雁词一个人回了房间。
孙镇达关上门，里面发生的一切薛执都看不见，那扇门仿佛把这间小小的屋子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封闭着李雁词早已习惯的痛苦。
另一个滋养着薛执不断生长的绝望。
跟着孙镇达一起来的刀疤男也被留在了客厅，他本来站在门口，过了会儿却忽然走过来坐在薛执旁边，翘个二郎腿问：“弟弟，咱俩聊会儿？”
薛执没理他。
刀疤男冷笑了声，过了会儿，他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给你看个好玩儿的，认得出这上面是谁吗？”
薛执没想看，但对方把屏幕怼到他眼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往上面瞄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一样，连带着胸膛里那颗原本因为担心李雁词而急剧跳动的心脏都被震得停滞不动了。
那张照片的光线很暗，地点应该是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地上摆了很多根白蜡烛，昏暗朦胧的光线让氛围显得阴森诡异。
照片里的李雁词坐在地上，上半身没穿衣服，头上盖着一块象征纯洁和神圣的透明白纱，白纱上面印着一串奇奇怪怪像某种神秘咒语一样的符文。
虽然光线不足，但李雁词身上那些狰狞可怕的伤痕却依然醒目。
薛执看见他身上流出来的血浸染白纱，纯洁无瑕的白交织着刺目血腥的红，极致的对比让李雁词整个人流露出一种透着妖异的神性。
或许，他也确实被当成了神。
因为这张照片里除了李雁词，还有几个人双手合十，低头弓背，以一种极为虔诚的姿势跪在他面前。
他们在供奉他。
“有意思吧？”刀疤男看着已经震惊到完全呆滞住的薛执，笑着问他：“想不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薛执愣着没反应，像是魂都被吓丢了。
刀疤男收起手机，凑到薛执耳边，低声道：“他们在‘祭观音’。”
什么是祭观音？
薛执没听懂，却也不妨碍他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刹那间感觉手脚都麻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才勉强找回点神志，偏头看向刀疤男，失神地问：“祭...观音？”
刀疤男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下巴一扬，指了指紧闭的那扇门，“想知道？去问观音。”
孙镇达和李雁词在房间里没聊多久，过了大概十分钟，门打开了。
孙镇达先出来，看样子和李雁词的谈话不算糟糕，一副神闲气定的样子。
薛执坐沙发上一直没动，头也不抬，孙镇达和刀疤男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
直到李雁词走过来，手放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薛执回过神，慢慢抬起头，沉默着没说话。
他看着眼前好端端的李雁词，又想到照片里他披着染血白纱满身伤痕的样子，两个画面在眼前产生一种割裂的重合。
薛执闭上了眼，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死死咬住嘴唇里的肉，一股腥咸的味道在舌尖扩散。
他的肩膀在不明显地颤，一张脸白得吓人。
李雁词皱起眉，用手捧住薛执的脸，指腹按在他嘴唇上，哑着声说：“别咬。”
薛执张了张嘴，松开咬住唇肉的牙齿。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他看着李雁词，嘴唇里包裹着血的味道，终于开了口问：“祭观音...是什么？”
长久的静默。
他没有得到答案，但这却是薛执第一次在李雁词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震惊和慌乱。
他眼里的情绪几乎是爆发式地溢出来，它的形状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刺进薛执的灵魂里。
隔在他们之间的最后那堵墙，终于迎来崩塌的时刻。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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