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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卢敬才是户部的人,隶属南省,对北省下发的政令多有抱怨,吹毛求疵。
崔伯元不知卢敬才登门所谓何事,心头打了个稿,踅至前堂。
大郑夫人嫌弃卢家德性,客气奉了淮南名茶便回避了。堂间空荡荡,只有卢敬才一人。
卢敬才见了令公也不问候行礼,崔伯元便在对面坐下,颔首道:“卢尚书。”
卢敬才吹了吹胡须,忍着没把气话直说,道:“那个何媪可是从你们府上出来的?”
“卢尚书一早登门,这是打哪儿来的热气儿?”崔伯元不动声色请他吃茶。
卢敬才软硬不吃:“老夫且问你是与不是?”
“府上事宜皆由夫人打理,卢尚书忽然问起这么个人来……”崔伯元皱眉,“这点小事,怎的劳烦卢尚书亲自过问?”
卢敬才适才喝了口茶,一脸埋怨:“那个何媪的丈夫赌钱,死在赌坊,你们为了此事把人赶出府,辗转推介到我家。崔令公,你是何居心?”
崔伯元惊讶极了:“竟有这等事!”
卢敬才胡须发颤:“你还不承认?”
“卢尚书何说此话,那人是谁我都不清楚。我叫夫人过来……”
“那黄堂老查军粮案,我帮你们说了话。我户部大可不蹚浑水,却是秉持公道,不计私情。你我两家的陈年旧事,你何必记挂?”
“卢尚书说的是。同在官场,又都是祖籍河北,当互相扶持才是。往昔旧事,我从未放在心上。”崔伯元话锋一转,“只是你说那人,眼下可是犯了什么事?”
“还用犯什么事?有过这种丑事,我家是不敢招待了。”
“难不成把人辞退了?”
“你又不是不知我夫人那苛刻的性子……”卢敬才啰嗦一番,也没讨着说法,背手离去了。
崔修晏来堂前,瞥见卢敬才的身影,懵然地问长兄,卢尚书来作何。崔伯元说,闲来走动。
朝中格局变动,崔修晏有所察觉,朝臣结交倒也不是奇事。他没把此事放在心头,问今晚外出就食的事。
“你问大嫂,把几个孩子带去逛灯会也好。”
夜色将晚,城中灯火点亮。大人看街上人多,待在旗亭不肯走动。崔玉章去年便落下遗憾,今年得了准信,特意梳妆了。她抱着三姐姐撒娇:“去嘛去嘛。”
大郑夫人叮嘱下人看好娘子,便放她们去了。
崔玉章在五彩斑斓的花灯之间穿梭,好似一条重获自由的小鱼,轻盈而畅快。她回过神来,适才发觉崔玉至不见了。
她一问起,贴身女使也才发现。她们当即有点慌张,逆流而上,在拥挤的人潮里寻人。
过了朱桥,见一狂妄郎君,兀自骑着一匹白马,在拥堵的道路上供人观瞻,旁边还有个牵马的青袍仆役。崔玉章提起手里小巧的紫葫芦花灯,眨了眨眼睛,发觉那郎君绯袍玉带,却是有些供人观瞻的本钱。
“五姐夫!”崔玉章开朗地挥手。
四下喧哗,崔玉章还以为他听不见呢,却见他调头过来了。
李重珩来得有些艰难,终是下马。李保把马牵着,李重珩走到桥边,崔玉章道:“我与三姐姐走散了,姐夫能帮我找找吗?”
“在哪儿走散的?”
崔玉章抬手指向远处的人群,后知后觉想起什么,问:“我五姐姐呢?”
李重珩浅笑,眉目柔和:“她在终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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