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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看他有什么反应，沈奕发完这句话就将手机关了静音，没多久，广播里响起登机提醒，三人收拾收拾往登机口走去。
季景川送完人也没回家，近日疏于锻炼，虽然体重并没有多少变化，甚至还轻了，但腰上却出乎意料的赘了点肉，之前令他引以为傲的腹肌也变得不那么显眼。
不由得想起沈奕那一身紧实的肌肉，漂亮、结实，手感极佳，脱了衣服性感得要命，比半年前更甚，比他自己更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眼下人好不容易走了，他得趁这个时间锻炼回来，不能让那小子比下去。
可他实在是太久没运动了，身体施展不开，腿胯还不怎么舒服，才动没两下就累了。之前教过他的教练走过来：“怎么了季律师，动作有气无力的。”
季律师心里焦虑着呢，想也没想就说：“我觉得我老了。”
比他大了八岁依旧认为是当打之年的教练无语地走开了。
两小时后，季景川浑身都是汗，直到手臂抬不起来了，才勉强停下来，坐在凳子休息。旁边有人提醒：“刚才你的手机好像一直在响。”
季景川说了声谢谢，摸出手机来看，季景谦这个小祖宗给他发了一堆消息，还有好几通未接电话。季景川大致翻了翻，无非就是他老弟知道自己跟沈奕复合的消息跑过来质问了。
这件事，除了庄柯原几个确实还没知会别人。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将这件事解决了。
他拿毛巾擦了擦汗，按住语音键说：“今晚没安排？回小楼吃个饭。”
今晚回去没提前通知，五点钟打电话过去，严秋琴说要去买菜，季景川没让：“还在康复期，就不要乱动了。”
季景川拎着从某家餐厅打包的私家菜回家时，季景谦也刚到家不久。
估计是一收到消息就打车回来了。
“哥！！”一见到他，季景谦就急冲冲跑过来，压低声音问：“沈奕说的是真的，你俩真的和好了？？？”
他还不知道严秋琴已经和沈奕见过面了，当初两人分手，他身为一个外人虽然不清楚其中太多内情，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之后他哥对妈妈的态度就变了，外人看不出来，可亲兄弟还是能察觉的。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严老师肯定插手了。
如今这俩又在一起了，就不怕刺激着严老师？毕竟还在康复期，季景谦真怕出什么事，回来路上就忧心忡忡的。
一方面他为两人复合感到高兴，一方面又担心这件事怎么收场。
妈妈和哥哥，都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都到这个时候了，季景谦脑海里仍旧不合时宜地冒出“怪不得那次他会那么好心让我睡他床”的想法，思考完又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季景川不知道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边脱鞋边说：“这事一会儿再说，愣着干什么，赶紧接着。”
还一会儿再说。
现在不说一会儿有时间说吗。
季景谦满腹忧愁，但还是接了东西往餐桌走。
严秋琴上半年就退休了，两个儿子不常回来，平时家里就她一个，加上养病，屋里弥漫着一股药味，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开得太低的缘故，屋里看着冷冷清清的，外头那么大太阳照进来仍旧有股阴气。
“回来了。”严秋琴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进来，脸上扯出一抹笑，牵扯着额上的皱纹，面容比上次看着更憔悴了些。
背后柜子上放着的相框，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季父怀里抱着还是婴儿的季景谦，右手搂着笑得温柔的妻子，季景川站在他们前面，堪堪只有他们腰那么高，额角、手肘上还贴着创可贴，表情不大爽利。
恍惚间时光回溯，对面戴着老花镜的女人变回老照片里幸福美满的年轻模样。
季景川想起父亲还没去世时，严秋琴虽然对他严加管教，但该有的疼惜一点没少，自己跟人打架受伤，她也是首先上前查看伤势，确认人没事后担忧的神情才慢慢变得严肃，只是那时他年少气盛，下意识反抗，从来都忽略了这一点。
“怎么买了这么多。”严秋琴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季景谦拿出一道又一道菜，下意识皱眉：“咱们就三个人，哪里吃得完，倒掉又浪费……”
话说到一半，严秋琴又闭上了嘴，眉头皱得更紧，似乎有些懊悔自己又弄僵了气氛。
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迈过心里那道坎，开不了口。
季景川本来想说“吃不完留着明天继续吃”，但看到妇人头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满的白发，那从来挺直的背脊也慢慢地佝偻起来，缓缓开口：“妈，这些年您一个人……”
一定过得很寂寞吧。
严秋琴多次催他相亲，并非全是因为掌控欲，更怕他真的就这么一个人一辈子，只有知道这种滋味的才明白有多不好受。
严秋琴背脊颤了下，终究没有回头。
当初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男孩，现在再看他，需要仰头了。
回首这些年，我行我素，不仅什么都没做好，还什么都没留下。
许是察觉他有意和解，严秋琴难得放软了语气：“之前是妈用错了方法，怪妈没有了解清楚，你、你如果还想……”
“我和沈奕重新在一起了。”季景川看着她的背影说，“那天的事，他都告诉我了。”
严秋琴怔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是个好孩子，但他母亲那边……”
“他母亲那边我们会解决，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季景川话锋一转，他想起沈奕曾提过的，顿了顿，说：“如果您今后觉得无聊，可以约秦阿姨过来玩。”
“……我明白。”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还是要多谢您。”
他们两人都不是那种喜欢表达的性格，到了这种时刻用的措辞反而更加拘谨。
严秋琴斟酌着用词，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肯不怪我就好。”
这顿饭季景川吃得不怎么样。
原本他的计划是，一家人坐下来吃个饭，好好将事情说开，今后该干什么干什么，谁都别再来插手他的事，他也不会再因为谁的意见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可今天一踏进家门，才发现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一味地让自己忙碌，只活在自己的世界，对周围的事也不怎么上心。
他装得不在意，在自己周围竖起铜墙铁壁，隔绝外界的探视，同时也让自己失去了观察的唯一机会。他固执地活在所谓的计划好的人生里，封起内心，以为这是最好的选择，可到头来，没有人在这场闹剧中过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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