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1 / 2)

傅云疏重新拿起昨日未看完的书卷，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文本上。

然而，目光扫过一行行字句，却有些难以聚焦。脑海中不经意地闪过一些画面，各种各样的殷离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傅云疏捏著书页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将书卷放下，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影像。

不过是个聒噪了些、麻烦了些，又……鲜活了些的小家伙罢了。走了也好，落得清静。

晌午时分，傅云疏结束修炼，信步走下听雪峰，打算去主峰寻宋闻琢商议一些宗门事务。

途径外门弟子聚居的局域时，两个年轻弟子的闲聊声随风飘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北境殷家好像有意与幻音宫联姻呢！”

“幻音宫和殷家联姻？谁和谁啊？”

“这就不太清楚了，只是有风声传出来。好像是殷家那位少主年纪也不小了，殷家主和夫人正在为他物色合适的道侣人选呢。幻音宫的女子大多才貌双全，性情温婉，与殷家门当户对，倒是挺般配的……”

“啧啧，不愧是顶级世家，连联姻都这么讲究……”

两名弟子渐行渐远，声音也模糊下去。

傅云疏的脚步，却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山风吹动他雪白的衣袂，猎猎作响。

联姻……道侣……回家……继承家业……

原来如此。

所谓的“要事”，原来是这个。

怪不得归期未定。一旦定下姻亲，殷离声自然要留在北境筹备，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也好。

这才是他该走的路。娶一个温婉可人的妻子，生几个活泼聪明的孩子，延续家族辉煌。而不是在清冷的听雪峰，做一个没有名分、没有未来的“打杂弟子”。

傅云疏重新迈开步伐，朝着主峰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松，步履依旧从容不迫，彷佛刚才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谈。

只是，那双向来清冷无波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空落。

听雪峰顶，桃树依旧，石桌依旧，书房依旧。只是少了那个总爱围着他打转的少年。

傅云疏回到峰顶，站在院中，望着那株开得正盛的桃树，看了许久。

风过，落英缤纷。

他忽然想起，殷离声曾经指着一朵桃花，笑嘻嘻地对他说：“仙尊，你看这花开得多热闹，您这里太静了，就该多点热闹才好。”

当时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未曾回应。

如今热闹散了，留下的是比以往更深的寂静。

傅云疏垂下眼帘，转身走进静室。

“砰。”

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影与风声。

也彷佛，将傅云疏心头那丝陌生的、细微的异样，一同关在了门外。

只是，真的能关住吗？

那空落落的感觉如同悄无声息蔓延的藤蔓，在他未曾设防的心底悄然扎根。

傅云疏开始唾弃自己，亏你还活了那么多年，居然真的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习惯被打破后的短暂不适，如同长久居于暗室，乍见天光后会觉刺目，待日光移去，自然会重归平静。

可那日光……似乎太过温暖明亮，一旦见过，便再难忍受原先的冰冷黑暗。

就这样，在傅云疏的复杂心绪中，几日光阴悄然滑过。

这一日午后，傅云疏坐在桃树下，面前摊开着一卷古籍，却半晌未曾翻动一页。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雪白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他神思飘忽之际，石阶上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息。傅云疏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

紧接着，一道清朗快活、带着几分急切与欢喜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打破了峰顶持续数日的沉寂：

“仙尊！我回来啦！”

是殷离声！

傅云疏握著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他抬起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玄色劲装的身影如同一只归林的雀鸟，脚步轻快地从石阶上飞奔而来。

不过几日不见，少年似乎清减了些许，风尘仆仆，眼角眉梢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彷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他一路奔到傅云疏面前才堪堪停下，胸膛微微起伏，气息还有些不稳。

“仙尊！”殷离声看着端坐如松、容颜依旧清冷绝伦的傅云疏，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回来啦！您这几日可好？有没有想我……咳，有没有觉得峰上太安静了不习惯？”

他语气熟稔自然，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亲近。

傅云疏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淡的波澜漾开，又迅速归于平静。他没有回答殷离声的问题，只是淡淡问道：“家中之事，处理完了？”

“嗯！都处理妥当了！”殷离声用力点头，随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也不管傅云疏是否愿意听，便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几日的经历。

“仙尊您是不知道，这次回去可把我忙坏了！我爹娘见我回去，先是拉着我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生怕我在清远宗缺胳膊少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