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 / 2)

他看着侄子那写满了一见钟情和势在必得的闪亮眼神，再想想那位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怀微仙尊，忽然觉得，自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祖宗，恐怕是要惹上一个比魔族围攻还要麻烦无数倍的大麻烦。

殷离声回去之后自然挨了好大一顿训，但他什么也没有反驳而是认真地听着，然后－－

“爹娘，我想去清远宗拜师学艺。”然后近水楼台先得月。

纪元青和殷兰为起初自然是极力反对。宝贝儿子偷跑出去差点没命，回来不但不思悔改，还一门心思要去那清远宗，这他们哪里放得下心？

奈何殷离声这次是铁了心。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撒娇耍赖，而是前所未有地沉静下来，开始更加刻苦地修炼。

儿子的变化两人都看在眼里，看着儿子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以及那夜回来后身上隐约多出的沉稳气质，殷兰为夫妇最终在纪元白的劝说还有殷离声的软磨硬泡下勉强松口。

殷小少爷参加考核的第一天就遇上了不平事。一个趾高气昂的少年仗着自己有个长老叔叔欺负一个女孩，殷离声冷哼一声，揪着人暴揍了一顿。

“没人敢打你是吧？就你家世好是吧？我今天就打了，有本事让你那个叔叔去找我叔叔去。”

“我叔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纪家纪元白是也。”

潘天磊一听这名字，当即就吓得屁滚尿流，哪敢还再找麻烦。

正在暗处观察的宁雪汐几个人笑出了声。

杜准：“这小少爷真有意思，不知道他对御兽有没有兴趣。”

叶修竹：“我觉得来器峰不错。”

温询轻笑：“得了吧，你们还是别想了，小少爷奔着师叔祖来的。”

宁雪汐疑惑：“师叔祖不是不收徒吗？”

温询：“他奔着当道侣来的。”

几人沉默了。说实话，以师叔祖那清心寡欲的样子，他们并不觉得殷离声能够成功。

“这很难评，”叶修竹咽了咽口水，“我祝他成功吧。”

殷离声不出意料地拿了第一名。宋闻琢询问他想拜谁为师，殷离声毫不犹豫道：“弟子想拜怀微仙尊为师。”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在等着傅云疏的回答。

坐在高位上的傅云疏眸子微敛：“我不收徒弟。”

他孑然一身惯了，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那……”殷离声小心翼翼道，“仙尊身边缺不缺打杂的？”

傅云疏：“……我那日不过举手之劳，你不必如此。”

“实在不行，仙尊缺个吉祥物吗？把我当看门的也好啊。”

傅云疏难得有些恼怒了，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

“那你就去听雪峰打杂吧。”

清冷的声音落下，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却如同天籁般响彻在殷离声耳边。

成了！虽然只是“打杂”，但能名正言顺留在听雪峰，留在怀微仙尊身边，这就是巨大的胜利！

殷小少爷强压下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努力维持着恭敬又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表情，对着高台深深一拜：“多谢仙尊！弟子一定恪尽职守，绝不给仙尊添麻烦！”

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落在几位峰主眼中，又是好一阵忍俊不禁。

宋闻琢看着自家师叔祖难得流露出的那一丝无奈的神色，以及台下少年那掩饰不住的雀跃，心中莞尔。也罢，听雪峰冷清了太久，有个活泼的小家伙在或许能添些生气。师叔祖虽然性子冷，但并非不近人情，且看着吧。

就这样，殷离声以“打杂弟子”的身份，成功入驻了清远宗最神秘、也最冷清的听雪峰。

起初的日子，傅云疏确实有些不适应。

听雪峰顶常年只有他一人，清净惯了。忽然多出一个精力旺盛、眼神亮晶晶、还总试图往他身边凑的少年，实在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殷离声倒是说到做到，真把自己当成了打杂的。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将小院打扫得一尘不染，把傅云疏书房里的古籍玉简整理得井井有条，连窗台上那几盆没什么人管的灵植都被他侍弄得生机勃勃。

他还无师自通地研究起了厨艺，虽然经常把厨房搞得乌烟瘴气，但端出来的灵米粥、小点心，味道居然一天比一天好。

傅云疏起初并不在意，甚至有些刻意忽视他的存在。他依旧每日在打坐，在院中品茶看书，或是在峰顶演练剑法。殷离声从不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做完自己的事，然后找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要么自己修炼，要么就托着腮，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傅云疏，一看就能看半天。

那目光太专注，太炽热，傅云疏起初会不适，他瞥过去一眼，殷离声便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低下头，过一会儿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

次数多了，傅云疏发现自己竟也渐渐习惯了那道目光的存在。甚至偶尔哪天殷离声被宁雪汐或叶修竹叫去帮忙，峰顶安静得过分时，他反倒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殷离声很懂得分寸。他从不会在傅云疏明确表示需要安静时打扰，也不会提出任何逾矩的要求。他就像一团温暖而不灼人的火焰，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听雪峰冷寂的日常里。

他会在傅云疏看完书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会在傅云疏练剑结束后递上干净的布巾;会在下雨前顺手将院中晾晒的药草收好;甚至会在傅云疏偶尔心情不佳时悄悄放上一碟他新研究出来的、甜而不腻的桃花糕。

傅云疏并非铁石心肠。他能感受到少年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与笨拙的关怀。起初他觉得麻烦，后来觉得似乎这样也不错。

至少，听雪峰的饭菜，比以前有人味了。

至少，原本无人在意的角落如今井井有条。

至少，院中新多出了桃花，而且开得格外繁盛，因为有人天天精心照料。

傅云疏开始默许殷离声在自己看书时坐在不远处修炼;开始在他端来点心时说一句“谢谢”;甚至偶尔心情不错时，还会指点一两句殷离声剑法中的不足之处。

每次得到这样的回应，殷离声都能高兴上一整天，桃花眼弯成月牙，那灿烂的笑容彷佛能让整个听雪峰的冰雪都融化几分。

时间就在这样平淡温馨的相处中悄然流逝。转眼，殷离声来到听雪峰已有好几半年。

这一日，傅云疏如往常一般在晨曦微露时结束打坐，走出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