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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寄回家的寄回家，该扔的扔。沙发套拆下来洗了，茶几抽屉里那些过期的优惠券全部清掉了。
他们组的人知道他要走的事情，都挺舍不得他的。
消息是终结者在项目群里发的，措辞很官方：白简同志因公司业务需要，将外派至印尼数据中心项目担任技术负责人，为期半年至一年，感谢他在本部期间的付出。
他坐在工位安静了没多久，然后莉莉第一个跳过来，她从印尼旅游回来已经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大半了，白简觉得自己去了说不定也这样。她说白组长你怎么说走就走，这太突然了，我还等着你帮我调接口呢。
紧接着老张转着椅子过来了：印尼那边海鲜便宜，你去了多吃点，别再瘦了，看你最近脸颊都凹进去了。
实习生小赵也过来了，挺着急的：白工，你走了谁给我审方案啊！
白简鼻子有点酸。
他在公司这么多年，总觉得自己是那种可以随时被替换的人。他在这个公司干了这么久，最大的存在感大概就是茶水间里那个总被他挖咖啡粉的罐子。
“又不是不回来了。印尼又不是月球，公司说我可以六个月回来一次的。你们谁有空来巴厘岛玩，我包吃住——住公司宿舍，吃食堂，要什么有什么。还有，小赵你的方案我走之前一定审完，别催了。”
那天晚上终结者终于像个人了，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白简要走了，今晚聚餐，我请客。谁不来自己跟他解释。”
晚饭很热闹。
莉莉带头起哄让白简说两句，白简站起来端着酒杯憋了半天，说了句“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然后被莉莉打断说不行不行太官方了重新说。他又憋了一会儿，说“本部这边的架构模板我已经发群里了，小赵的方案我也写好了，有问题随时找我”，大伙儿拍桌子说你怎么还在这谈工作，这又不是项目总结会。白简挠了挠后脑勺，想了半天，最后说：“那我说点别的。我在这边虽然就待了两年，但我真的很开心。你们对我特别好，我知道自己有时候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来事，但你们没嫌弃我。谢谢。”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走了以后，你们别太想我。”
时赫行不在，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60章 祝你幸福
出发前两天，白简给时赫行发了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明天下午，什么事？
白简：见面说吧。
明天。
那就还有一天。一天之后，他把该说的话说完，然后就离开。
他从来不是那种擅长告别的人，他害怕自己郑重其事地说了“我走了”，对方只是点点头，说一句“哦，那祝你顺利”。
但上次他没和时赫行好好说完就擅自离开了，时赫行挺生气的，他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挺不礼貌。
所以这次他决定说清楚再走，这对他来说是个挑战。
白简把家里里里外外又擦了一遍。
橘长蹲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他忙来忙去，像是在监工。
收拾到茶几的时候，白简停了一下。他把时赫行那个灰色小账本拿起来，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页都是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欠款记录、利息计算、超市购物清单。
最早的那一页已经有点卷边了，上面写着：本人欠白简洗发水半瓶，折合人民币10元，利息按日计算。他看着那行字，本来是想笑的，结果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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