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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简看着“在忙”两个字，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他想象时赫行此刻坐在那个女人的家里，在和她一起吃年夜饭。他们的餐桌上一定有很多菜，比他们家多，比他们家贵。
“白简。”
“嗯。”
“这几天你不在我身边，我想你了。橘长也不在我身边，没人跟我抢枕头了。”
白简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你这个骗子，都给别的女人买钻戒了还说想我。
他想起橘长在家的时候确实总爱跟时赫行抢枕头，他喜欢卧在时赫行的头上，每天早上时赫行起来脖子都是僵的，白简就笑话他说你养的猫跟你一样会占地方。时赫行就会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过来，说那我抢你的地方。
“它在我妈这儿可开心了，院子里追鸡，把鸡吓得不下蛋。”白简打完这行字，又加了一句，“它都不想你了。”
时赫行问：“那你呢？”
白简把手机关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屏幕黑了大概有五秒钟，他又自己打开了。时赫行又发了一条：老家冷吗。
“冷。”白简把手缩进袖子里。
堂屋里他妈在喊他：“白简！春晚开始了！快来。”
他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时赫行又发了一条：白简，过年好。今年也多指教。
白简把手机揣进口袋，又掏出来，没有给出承诺：过年好，去吃饭吧。
橘长在他脚边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白简低头弯下腰，把猫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橘长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用爪子推他的脸。
“你爸说他想我们了，你信吗？”橘长歪了歪头，白简又补了一句：“可是你爸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可能正坐在别人家里。他是个渣男，他不要你了，你知不知道。”
橘长喵了一声，对这句话表示抗议。
白简继续对着猫说：“你爸去找别人了。那个人比我好看，肯定也比我有钱，你爸还给她买了钻戒，HarryWinston的，你听过吗？你爸都没给我买过。”他想了想，很倔强地补了一句：“不过我也不需要。”
橘长被他抱得喵咪叫，白简把它抱得更紧了一些，“你姥姥家也不错。有院子也有鸡，你在这边也能过得挺好。反正你爸也没怎么带过你，虽然他给你买的猫粮都是最贵的，但是你的加餐都是我做的，猫砂都是我倒的。你就当他是个合租的吧。”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定位很准确，因为他本来就是合租的，只是说暂住几天，只是他不小心当了真。
橘长舔了舔他的下巴，舌头上的倒刺刮得他有点痒。
院子大门的春联是他下午刚贴的，上联写着“岁岁平安”，下联是“年年有余”。他盯着那副春联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进了屋，没有再回头。
春节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白简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同意接受公司的外派。
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之前犹豫的原因只有两个——
一个是时赫行。
另一个是他母亲。
他妈身体不算太好，他是独子，要是走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
他在大年初三的晚上跟他妈谈了这件事。
他坐在沙发上，把那份外派文件放在茶几上，一条一条跟她解释：去印尼，数据中心项目，周期至少半年，两三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薪资翻倍，回来能升一级。
他妈戴着老花镜把文件翻了好几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他。
他说机会难得，趁年轻多挣点钱，以后换个大点的房子，接你过去住。
他妈看了他很久，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你自己想好了就行。不用换个大房子接她过去住，早点攒钱结婚吧，妈岁数不小了，等着抱孙子呢。
如果放在以前，他想说，妈，我有人了，他是个男的，他叫时赫行，他煎蛋老是糊，但他对我特别好。
但是现在，白简不确定了。
一是他突然意识到时赫行也要结婚，二是他妈这个人很保守也很传统，像她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事一样。
她一个人把他带大，从没抱怨过什么。
她老了，头发白了大半，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跟邻居聊谁家儿子娶了媳妇，谁家又添了孙子。他张了张嘴，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了。
说完这个，她又补了一句：“小时那边，你跟他说了吗。”
白简鼻子有点酸：“还没有，走之前会跟他说的。”
走就走吧。
正好，他不用亲眼看着时赫行把戒指戴在别人手上，也不用在这个城市的每条街上反复撞见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影子。
印尼很好，他看了莉莉这几天传来的照片，景色很美，物价也低。
那边够远也够陌生，够他把自己埋进工作里，每天从早忙到晚，累到没力气想任何事。
他会慢慢忘记那个人的味道、忘记那个人煎糊的蛋、忘记那个人在路灯下说过的每一个字。
时间会帮他做完所有他做不到的事。
他必须这么告诉自己，否则这个决定一天也撑不下去。
假期最后一天，白简回了公司，在系统里提交了外派申请，然后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差去深圳的事情。
深圳是短差，前期对接，把国内这套数据架构的模板拉出来，大概要一两周。深圳结束之后，他不会再回来，直接从深圳飞雅加达。
所以深圳之前的这几天，是他在这个城市最后的几天。
他把出租屋里的东西陆陆续续打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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