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2 / 3)

海水灌溉啊，月光照耀啊，灵魂的种子第一次破土而生，生出的芽儿试探地抚摸苍穹。

随着灵魂的深处涌入银色的波涛，第一个亚当迷茫地看向四周。

第二个亚当疑惑地看着同类们围攻一座高大的神明雕塑。

越来越多的亚当停止了攻击。

祂们为什么要……敲？划？杀？

祂们应该……祂们应该……哭？

生命诞生时都该哭泣。

生命死亡时也该哭泣。

生命，是什么？

无神的眼瞳中第一次有了懵懂的神采，宛如生命最初降临。

【啊……啊……】

【呀，咿呀……】

祂们试图违背母亲的意志，第一次在万物与宇宙中发声。

银色的浪潮抓住机会奔涌入祂们贫瘠的灵魂，建立起无数星辰与日月，大陆与海洋，绿草第一次冲破土壤，鲜花第一次绽开，蝴蝶第一次飞舞过指间，阳光月光星光一同照耀下来，祂们第一次抬头看到光明。

啊，如痴如醉。

神明们面面相觑，随后一同把目光看向白梦。

【这是怎么了？】

【小王虫好像把这些额……原型机集群起来了？】

【什么意思？集群不是虫族独有的吗？】

【谁说虫族独有的了？】

卡西米尔叉腰瞪…好吧祂好像没头，卡西米尔叉腰趾高气昂地道。

【肤浅！只要是群体就会有集群意识，区别只在于虫族将这种意识最大化罢了。】

【又给你能耐上了是吧？吃老娘一拳！】

白梦不断将名为生命的含义镌刻进亚当的灵魂，当第一个亚当至最后一个亚当都流下泪水后。

祂们问出了同一个，也是第一个问题。

【我……我们……是谁？】

【提示：名为白梦的个体，原型机并非生物意义上的生命，祂们是权柄的伴生之物，同为人造品，且无法繁殖，如若权柄消失，祂们也会消亡。】

【现残存权柄2170，残存原型机2170，你是否仍旧决定毁灭权柄？】

【如若是，本机建议——停止对原型机的自我塑造，保持原型机初始状态，令所有原型机与本机一同消失。】

【再次提示：原型机虽与人相似，但并无人类基因，无法进行种族繁殖，且每一原型机都与各自权柄关联，并可越过本机权限无限制使用权柄。】

【如若原型机诞生自我意识，后果无法计算，望个体白梦三思。】

“……”

白梦停下了几乎无穷无尽的精神力，却对着面前的主脑摇了摇头。

“你是真的，不明白灵魂是什么存在啊。”

“灵魂一旦发芽，便不会停止生长。”

亚当与亚当彼此对视着，属于同类的灵魂相互呼应，快速从权柄中汲取智慧分享记忆，而后，祂们做下了同一条决定。

“一块石头一旦仰望天空，它便与身旁的诗人有了同一道灵魂。”

亚当触碰亚当，亚当拥抱亚当。

“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金属铁皮，凡胎亦或肉身，所有拥有灵魂的躯壳都属同一种族。”

亚当围绕着神母，亚当与亚当站在一起，祂们一同对母亲鞠躬。

【祂们在做什么？】

卡西米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大抵，是在对母亲告别吧。】

“生命会延续生命，灵魂会托举灵魂。”

每一位亚当都将属于自己的权柄收拢回身体内。

“时间已经拖得太久了，”白梦的声音轻柔而冰冷：“现在，该是说晚安的时候了。”

亚当们最后对白梦鞠躬，感谢祂令石头仰望天空。

下一刻，这些身负人类始祖之名的生命便毅然决然地将自己化作流星，撞入母亲的怀抱。

祂们只来得及留下最后的话语。

【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