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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妈话，你俩散了吧。你也别去京市了，就在咱老家，哪怕你不务正业，纹身也好，去工地搬砖也罢，都没事。爸妈给你攒了钱，等会儿妈就去你李婶家，让她给你介绍对象。等过了年你就结婚，等结了婚你这心就定下来了，就不会胡来了。”
李星源应激地一下窜了起来，他看着宋盛莲，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不！我这辈子就要一个江卿月！”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是急的，气的，无助的。
第177章 天上月、地下泥
“我以前可以在家摆烂，现在我不能了。爸妈，我以前摆烂我是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应该干什么，我觉得钱够花就行，我觉得人这辈子怎么都是过。我没理想，没想干的事儿。现在我想努力，我想给江卿月更好的生活。我努力赚钱，就是想让他跟我在一起也不用降低生活标准，我要他不后悔跟我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但还是那么沉，那么重，“作为你们的儿子，我虽然没什么出息，但儿子从来没忤逆过你们二老什么。这次，在这件事上，儿子绝不会退后一步。”
他说着又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他弯下腰，额头一下下磕在地板上。
他的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淌，砸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哀求，带着一个儿子对父母最卑微也最坚定的请求。
“求求你们了，爸妈。你们觉得丢人，我们可以不在人前宣布。实在不行，我们少回来，求你们，儿子求你们了……”
江卿月在门口站不住了，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他迈过门槛，走进客厅，他径直走到李星源旁边，双膝弯下，跪在了他身边，地板上很凉，凉意从膝盖蔓延到全身，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李星源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往后拽了拽，“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江偏头看着他，李星源脸上的巴掌印落在他眼里，那感觉比他自己挨藤杖的时候更疼。
江卿月还没来得及开口，宋盛莲就弯腰去扶他，想把他拉起来。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声音里带着“这件事和你无关”的、想把江卿月推出去的意图。
“卿月啊，你是个好孩子，你打小就懂事，姨知道。指定都是这臭小子缠着你是不是？”
“我揍死他，我打断他的腿，我把他拴在家里，再不让他去京市打扰你的生活。你走吧卿月，你回京吧，这事算我们对不住你，孩子。”她说着就要朝江卿月跪下。
李星源连忙挡到江卿月身边，双手扶住宋盛莲的胳膊，把她往上托。
他哭嚎着看着宋盛莲，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母亲的脸。
“妈！你何苦这样逼他？啊？你有什么气你就冲我来，你别这么为难他！他什么性子你不知道？求您别把他架在火上烤……”
宋盛莲的眼睛在江卿月和李星源脸上来回巡视，这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孩子啊！
在此之前两个孩子相处的好，她那时候觉得，这两个孩子感情真好，一辈子都能这样好就好了。
可现在……
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她想不到，更不敢想啊。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呢？她的儿子，和她的干儿子，在一起了。
她的嘴唇蠕动着，像是在嚼什么很苦的东西，嚼了很久，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儿啊，儿啊，不是妈逼你们。你们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男女之间的感情尚且易变，你们又经得起多少流言蜚语？你们还年轻，行事冲动是正常的，现在还早，你们完全可以及时止损。”
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李星源的心里。
她把它们一个一个从心底挖出来，血淋淋的，摆在李星源面前。
“李星源，你和他之间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你们差的不是一条鸿沟，那是一条通天河，是跨不过的通天河。”
“他是方家唯一的外孙，你知道你婉华阿姨家里多有钱不？人家在京市百年根基，开大公司，住四合院。你婉华阿姨十年前手里的零花钱就过千万。卿月在研究院是中心人物，大教授，去年一年的工资就是三千万。”
“你呢李星源，你有啥？你就是个小混混，你就有个破平房！有个干苦力的爹，有个做纺织的妈！平常让你叫人家卿月哥那是人家抬举你，要不是顾着以前的情义，你算个啥？他江卿月是天上高悬的明月，你李星源就是地上的一坨烂泥！”
江卿月的心疼得一抽一抽的，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胸腔里，牟足了劲攥他的心脏，让他疼，让他慌，让他喘不上气来。
那种疼，疼得他想哭，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就那么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努力保持着镇定，朝着宋盛莲开口，带着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慌乱。
“宋姨，您别说这种话，求您别这样贬低他……他不是什么小混混，更不是烂泥。他很好，特别好。你们都很好，江市很好，小平房也很好。”
“我不是什么大教授，更不是什么天上的月亮，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是您从小看到大的卿月，求您、您别把我们之间的差距拉开这么大……我感觉自己快够不到他了……”
“我可以不再去研究所，可以不再回方家，可以陪星源一辈子留在江市。我在家学着做饭、打扫卫生，我也可以不出门，我怎么样都可以，我和他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差距，真的……”
看着他的样子，宋盛莲惊讶也心疼，但越是这样，她越不能害了孩子，她狠了狠心跟李星源说：“李星源！你听见了吗？你这样做就是害了卿月，你忍心让他失去一切？忍心让他为你洗手作羹汤？你告诉我，你就忍心？！”
江卿月听着这些话慌乱的去看李星源，他怕，他真的怕，他怕李星源听着这些话退缩了。
他太了解李星源了，他的心比谁都软，那些话会扎进去，一根一根地扎，扎得重而深，他会觉得对不起他，会觉得配不上他。
江卿月怕，他真的怕，他的手伸过去，紧紧地抓住李星源的手。
他努力让声音平稳，但尾音还是颤了：“李星源，不要听，你不能胡思乱想……你现在放开我的手不算为我好，你不能觉得为我好就强压给我。”
他的手在抖，越抖越厉害，李星源一直没有说话，只有眼泪不断砸下来，他垂着眼睛，看着江卿月那只握着他的手。
第178章 他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
直到他翻过手掌，握住江卿月的手，十指相扣，江卿月的心才安定下来。
李星源抬头看着江卿月，抬手去擦江卿月的眼泪，哽咽却坚定道：“别怕，哥哥。我不听，外界的流言蜚语我都不听。这辈子我都不放开你的手。”
他看着江卿月这么慌乱、六神无主的样子，心像刀割一般。
他的江卿月怎么能是这个样子？他的江卿月就该是清冷的，高傲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
他跪在祠堂里挨那一百零八杖的时候，都没慌乱成这样；他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还能笑着跟他打电话说“没事，就是实验室忙”。
可此刻，他跪在他爸妈面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慌乱到身体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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