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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低眸冷嘲。
他推门而入,房中骂声还在继续,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能骂这么久。
水也不喝,骂得不口渴吗?
他关好房门,朝拔步床走去,似是听出他的脚步声,垂落的帘帐被人从里头猛地掀开。
她穿着他为她准备的绸缎寝衣,乌发披散,满脸怒容,昨日还红润的朱唇此时看着有些起皮干裂了。
裴叙走过去将帷帐挽至两侧,云楼趴在床上瞪着他。
他垂眸瞥了她一眼:“怎么不骂了?”
云楼是第二次见他穿绯色衣袍,第一次是他们成亲之时。
他穿绯色真是好看极了,红色官袍上仙鹤引颈望天,玉带环腰,衬得他清姿华贵,仪态斐然,已寻不到昨夜半点癫狂阴鸷之态。看上去是如此气度雍容!撩楼心神!
他平日在百官面前,便是这幅模样么?
裴叙挽好帷帐,倒了杯水过来,手臂绕过她腰间,将她托到怀里:“喝口水,嗓子都骂哑了。”
云楼冷哼一声,牙关紧咬,抿住唇别过头去。
本以为经过昨夜缠绵,两人已和好如初,今日他就不会再关着她。
没想到早上起来,她还是连门都出不去!气得在她房中破口大骂!
经过一夜,她体内的迷药又有所消退,今日方觉恢复了些力气,是无论如何不会再喝他喂的水了!
裴叙将茶盏喂至她干燥唇边:“没有下药。”
云楼直接挥手打翻,压根不信。
裴叙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去倒了一杯。
行至榻边时,仰头喝了一口,单腿跪上床,一手按住她的腰将她双手箍在两侧,一手掐住她的脸迫使她抬头,嘴对嘴将水给她喂进去。
云楼挣扎两下,用舌尖顶他,温水便从两人嘴角流淌,从下颌滑至脖颈,一路没进锁骨,打湿了襟口。
裴叙喂了几口,见她实在不配合,水没喝进去多少,寝衣都快湿透了,只好停下。
他坐在榻边,嗓音低沉:“不骗你,水里没有下药。”
云楼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见他喝过那水似乎也没事,自己的虚弱之感也未加深,总算信了他的话。
她立刻接过茶盏畅喝了几口,总算没那么口干舌燥了。
裴叙起身重新拿了套干净寝衣过来,这次换了她最爱的水青色,那绸缎寝衣光泽柔润,质地轻薄,贴着肌肤仿若披了层月光。
抱着她在怀里换衣时,听到她闷声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了我?”
裴叙低眸不语,呼吸渐重。
“我不会跑的,我不是已经答应留在你身边了吗?”
她换好寝衣,主动伸手搂住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软绵绵地撒娇:“裴叙,你别关着我了,好不好?”
她不唤他裴行芝了。
她又准备骗人了。
从昨夜到今日,都是哄他心软的手段。
裴叙搂过她,贴着她额头,嗓音沉抑阴郁:“就这么陪在我身边,不好么?”
她闷闷道:“可是我不喜欢被关起来。”
裴叙捧着她脸颊细细亲啄,要努力克制内心失而复得的激荡才能不弄疼她:“不关你,等我休沐日便带你出门玩。”
云楼听他这么说,气得将他推开:“我不要这种!我要像以前一样!”
她这一掌推在他肩头受伤的位置,裴叙脸色一白,痛哼一声,额头霎时渗出冷汗。
云楼微怔,想起昨日她还故意掐他伤口,那刀伤必然更严重了,有些懊恼地爬过去:“我……我不是故意的,给我看看伤口。”
裴叙唇色发白地望着她,鸦羽般地睫毛垂下来,几分颓败,楚楚可怜。
云楼解开他的玉带,缓缓剥开他绯色官袍,扯开月白内襟口,不知为何竟觉这画面活色生香,有些手抖。
直到绯衣半褪,挂在腰间,露出他坚硬臂膀和胸膛,明明官袍在身时看着清瘦,脱了衣服里面却这般肌理分明,坚实有力。
肩头包扎的位置果然又渗出些血来,云楼蹙眉懊恼:“房中有伤药吗?”
裴叙点头:“在紫檀木架上。”
云楼便下床去拿。迷药退去一些,双腿虽还有些虚软,倒也可以自在行走。
虽在这房中住了两日,可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布置风格竟与他们在风平城的卧寝相差无几,只是里面一应用度都换得更为华贵精美。
她从紫檀木架上取了伤药,往回走时,被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吸引了目光。
时隔多年,没想到竟还能见到这幅画。
那一日风雪漫天白雪皑皑的画面还是历历在目,离开他的这四年,她很多次都梦到他坐在檐下为她画像的场景。
画像之下摆着她的灵位,供着香炉,甚至还有她爱吃的糕点肉脯。
这些年,他就是这么孤零零看着她的画像,一边为她报仇,一边思念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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