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玻璃，碎石和钢筋从四面八方出现的斗篷黑洞里对末广铁肠发起了攻击。如果在这种时候还不拔剑反击就太不自然了。

末广铁肠用失去左手的左半边肩膀勉强支撑自己，右手则将剑从地下拔出，阻挡果戈里飞速投来的杂物。

“打得真好看，安可！”

又一波更大的杂物从四面八方袭来。

末广铁肠近乎绝望地知晓：通过剑从地下偷袭的作战说不定已经被对手看破，这暴风骤雨般似乎永不停歇的攻击就是明证。这样下去，他会被果戈里猫戏老鼠一般耗到力竭。

必须发起进攻，就在末广铁肠想着用身体硬抗下一轮攻击以争取反击机会的时候，他感受到地面一阵震动，仿佛有巨大的物体从地下钻出。

他半趴着抬头看向果戈里的方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一根近乎十人合抱粗的水泥柱正缓缓从果戈里斗篷中出现，有如巨鲸般毫不迟疑地轰然而至。

末广铁肠咬紧了牙关：必须在三秒内将其全部切分为小块，并用剑一一击开。否则，水泥柱的质量本身就足以将他击飞。

可是，就算挡住了这一轮，他还能而等到战机吗？

万一果戈里以他来不及还手的速度再次甩出一根水泥柱怎么办？没有双腿，无法移动，连勉强支撑身体的左手也失去了，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被动挨打的乌龟。相对于果戈里的几乎不耗费体力，他几乎每阻挡一次攻击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这场异能战斗的胜负在此时几乎已经分晓了。末广铁肠黯然地捏紧了手中剑，这把伴他多年，所向披靡的剑，此刻竟如此沉重。

但预料中的轰击并没有来袭。

水泥柱停滞在他身前两步的距离。近乎蔽日的烟尘中，末广铁肠看到一个矮小身影徒手撑住了水泥柱。有如移山平海的神明。

没有头。是宫泽贤治。

战机已至。不需要任何语言或眼神。末广铁肠右手猛拍地面，咬着军刀腾空而起。就像马戏团的演员一样。他反复单手拍击水泥柱借力跳起，从一片浓郁的烟尘中出现在果戈里面前。

果戈里睁大了眼睛，然后抬起空着的左手准备从虚空中抓取些什么，但左手被骤然伸长的军刀斩落在地。下一秒，他被末广铁肠的身体狠狠撞飞。宫泽贤治的头颅滚落了。果戈里刚想使用异能捡回来，就被缩短如匕首的军刀狠狠抵住了脖子。

末广铁肠单手支撑着自己，咬着军刀的嘴含糊不清地说：“把他的头还回去！”

果戈里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脖子上被军刀擦破的伤口，然后近乎抽搐地抖了抖：“才不要，我好高兴！”

“别耍花招——”

“不愧是猎犬的军官，我还是第一次被人逼迫到这个地步呢！简直要看到死神阴恻恻地拿着镰刀站在我身后了。”

“我没必要杀你，只要你——”

“畏惧死亡——这恐怕是每一种生物自打生下来其最纯粹的本能了吧。所以——”果戈里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所以请你杀了我！”

“先把他的头还回去！”

“唯有一件事让我深感遗憾，”果戈里露出清澈而伤感的微笑，“如果被你杀死在这里，我就没有办法去杀死我的挚友了。一想到他还要生活在这个不可被死亡拥抱的世界，就不由得替他感到寂寞。”

“不会杀你，把头还回去！”

“我才不要！我——”

话音中断，果戈里被人一拳锤晕了。末广铁肠有些怔愣地抬头看去：

是宫泽贤治……有头的。

“如果牛太吵闹，就应该抓起手边的东西把它打晕。”宫泽贤治闭着被刺得血肉模糊的右眼，浑身灰尘和血迹，但精神看起来居然还不错，“没关系哦，末广先生，我可以自己把头捡回来的。”

末广铁肠忘记了这一点：“你……还好吗？”

“唔……有点头晕，可能是因为刚才小丑先生把我的脑袋当足球踢着玩的缘故。刚才可真是天旋地转啊，比太宰先生开的车还厉害呢。”宫泽贤治开朗地说，“不过没关系，有与谢野医生在，她全都能治好的。啊，对了。这是您的膝盖和左手，我都顺路帮您捡回来啦。”

末广铁肠复原了身体，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刚才……你的头还在小丑手里吧，为什么要那么做？”

人类的大脑非常脆弱。异能者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差别。没有人比经常审讯犯人的末广铁肠更清楚了。

“啊，你是指帮你挡住水泥柱吗？”宫泽贤治用手指点着下巴，“因为小丑刚才不是自己说了嘛：你很强。只要有攻击的机会，你的攻势他连三分钟都没十足把握挡住。所以我只要给你制造反击的机会就可以了。”

“不……”末广铁肠有些无力地说，“你的头，那时不是还在敌人手里吗？就算外表金刚不坏，脖子内部的神经也是十分脆弱的吧。”

“可我相信你啊。”

“哪怕我之前还在怀疑你，甚至当敌人对你发动第一轮攻击时置之不理？”末广铁肠说，“就算是信任，也需要选择对象。”

“可您跟牛是一样的！”

什么？一头牛追着一群野猪在末广铁肠头顶转圈圈。

“不管是牛，还是人，都是一样的：只要真诚地去相信，总会收获对方的信任。”宫泽贤治满是雀斑的脸上焕发着神彩，“不管是在乡村还是城市，自从我开始这样做……就没有失败过！”

牛和野猪都消失了。

末广铁肠晃了晃脑袋，然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嗯，你说得非常有道理！”

“末广先生，休息好了吗，我们一起去核心控制室吧！”

“不，我已经没有拔刀的力气了。你自己去吧，去救你在侦探社的同伴，”末广铁肠顿了顿，“对了，你可以叫我铁肠，你叫什么名字？”

第20章

“看样子你的计划不如你想象中顺利。”

不知过了两分钟，还是半小时，魔人带着他特有的大提琴声线调笑道。

密室的台阶的确升起来了。能让人异能失效的溶液也没有继续上涨。但是密室的大门并没有打开。或许泉镜花和谷崎润一郎和那个名为“渡渡鸟”的异能者确实陷入了艰难的战斗。

克拉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开始进食。虽然只要不使用异能就不会被它发现，可是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既然是专门用来吞噬罪犯异能的密室，它肯定设置了其他逼迫异能者不得不使用异能的机关，只是你们现在还没有触发而已。

时间的流动开始变得无比艰涩，你感受到难熬的焦躁。而这时候，陀思妥耶夫斯基还在不折不挠地继续挑起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