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2)

洞外夜风呜咽，飞鸢不知什么时候飞了回来，蹲在洞口，歪着脑袋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默默转过身，用屁股对着里面，专心致志地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月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此刻，在这天地间渺小的一隅，万籁俱寂。无人言语，无人惊扰，亦无人愿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炙热 咬这里吧

幽深的洞穴里, 昏黄的亮光氤氲如雾，将两道交叠的身影笼在其中。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偶尔从唇齿间泄出一两声低低的闷哼，混着洞外沙沙的夜风, 像是一曲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夜话。

晦暗的石壁在火光的映射下投射出二人一上一下颤栗不止的人影。张其羽岔坐在陆今野腿上, 上半身瘫软地伏在他怀中, 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与颈侧之间。

陆今野一手揽着她的腰, 眸中情/潮未退, 波光潋滟, 嘴角却早已噙上了餍足的笑意。他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一遍遍抚下, 温柔的帮她平复着仍未平息的喘息。

张其羽过了好长时间方才有所回缓。

她保持着现有的姿势, 目光呆滞地盯着眼前斑驳的石壁，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不过是予高热之人一口救急的凉水而已, 事情究竟为何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陆今野是烧昏头了的吗,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不对……他定是清醒的。犹记二人纠缠之时，他在她耳边说过的那句话。第一次是因为渡水, 勉强可算得上是情有可原。可后面那些，分明是他得寸进尺！

张其羽咬了咬牙, 想从他身上下来, 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使劲。她岔坐在他腿上, 双腿被他的腰侧卡着, 稍一动弹，两个人的身体便贴得更紧，亲密到能清晰感知彼此身体的轮廓与温度。

进退两难。

目光无处安放，不知怎的就落在了他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脖颈上。青色的血管随着他的脉搏一下一下地微微跳动。她盯着那根青筋，没来由地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咬上去。

她被自己的念头一惊，深吸了口气, 仓皇移开视线。

忽然，她听见陆今野低哑的声音：“生气了吗？”

张其羽一顿，不自觉攥紧了掌心。

“看来是生气了。是不是很想咬我一口。”他双臂收地更紧，用面颊挪蹭着她散落的青丝，耳鬓厮磨，“咬吧。不过我的肩上有伤，咬起来血腥气种，怕是没那么好。不如——”他偏过头，将那一截白皙的脖颈完整地亮给她，“咬这里。”

张其羽心头大颤，故作冷厉得回道：“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然而，她自以为是冷若冰霜，落在陆今野耳中却是软软的，没什么力道。他低低地笑了几声，那笑声听起来让人感觉牙根很痒。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句话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我知。”陆今野细嗅着她馨香柔软的身子，心中有难以言喻的充盈之感。他一遍遍重复道：“我知的。”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张其羽内心亦是惊涛骇浪般的震颤。一个玄妙的想法自她脑海里浮现，几乎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

陆今野却在这时岔开了话题：“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草原。”或许是因为高热未退的缘故，他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辽阔，自由。”

张其羽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陆今野顿了顿，又道：“我小时候读那些游商的札记，说世上除了大胤，还有很多其他的国家。往西有西域诸国，听说那里无论男女都梳着满头的小辫子，他们爱跳舞，跳舞的时候脖子会左右移动，像蛇一样。往南有南诏，那里的房子都建在水上，出门就撑船。再往东，过了海还有扶桑，那里的人从小就要把牙齿涂黑，觉得那样才是美。”

他偏过头，气息拂过她的发顶：“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嗯。”张其羽闷闷地应了一声，“是挺神奇的。”

事实上，神奇的还远不止这些。她想到了什么，略微失神地说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国家。在那里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在那里，女子也可读书识字，做官执政，拥有属于自己的财富和权利。在那里，没有三妻四妾，无论男女都只能有一位丈夫或妻子。若是某日，两人缘分已尽，也可和离自去，再寻良人。”

洞内安静了一瞬。陆今野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样，用力收紧了手臂。过了片刻，他低声问：“这是什么地方？”

“很远的地方。”张其羽呢喃道，“你骑马也到不了的地方。”

“那个地方，你去过？”

我来自那里。张其羽在心里无声道。

陆今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骑马到不了，那就坐船去。若坐船还到不了，就走着去。这辈子走不到，下辈子就继续走。”

张其羽被他的话逗笑了，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陆今野问道。语气轻柔却又认真，像是在同她商量一件顶顶重要的事，“你说的那个地方，真好。等将来事情都结束了，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张其羽一怔，微微偏过头，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似要与她融为一体。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洞外的风声吞没。

“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头掠过一丝别样的温暖。她不知道陆今野今晚这些言行是出自本心，还是受困于伤势与高热。但在这方只容得下他们二人的天地里，他们彼此依赖着对方，似乎也无需计较太多。

就算事后陆今野不认账又怎样呢？权当是雨散云收的一场温存罢了。她看得开，也想得通透。即便真有那么一天，她也不会因此而生出怨怼与悔意。

这张般想着，耳廓处忽然传来一股湿热。意识到那是什么，张其羽的脸霎时烧了起来，羞恼道：“陆今野——！”

“嘘。”陆今野含着她的耳垂脉脉道，“有人来了。”

张其羽心下一惊，凝神细听，果真听见从不远处传来的阵阵马蹄声。她立马推开陆今野，瞪了他一眼，三两下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幸亏只是沾上了些落叶尘土，有些脏乱褶皱，旁的倒也还还算齐整。

她听了一会儿，忧色道：“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陆今野目光幽幽地盯着她，语气阴郁道：“是自己人。”

张其羽看向他，奇怪道：“既是自己人，你为何是这副表情？”

陆今野冷哼一声，未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