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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交代，这几天去哪逍遥了？”
程未雨自然不可能老实：“就……回了一趟老家。”
“和谁一起？”
“没谁啊，”她心虚垂眼, “我自己单独回去的。”
司裕伸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视线掰了回来：“别以为我昨天晚上没看见，你带回来的行李箱里有男人的衣服！”
昨晚程未雨和沈方休抵达校内时, 已经是深夜。
宜大宿舍有十二点断电的规矩，沈方休为省事, 直接将整个行李箱提到了她楼下。
当时楼前疏疏落落站着些依依惜别的情侣, 两人无意加入这个阵营, 他又催她快些上去洗漱，竟忘了取出自己的衣物。
直到程未雨洗漱完躺到床上，才收到他的消息：
[我衣服还在箱子里。明天找你拿。]
箱子里统共也就三套衣服，程未雨不信他短期内没有其他衣服可以穿, 但她不点破。
只回：[明天下午上完课, 我给你把东西送过去。]
最终仍是沈方休自己来取的。
下午五点半，司裕有晚课，留在了校内食堂。程未雨趁宿舍无人，赶忙将衣服收拾好, 提下了楼。
从宿舍闸机后走出来时, 一眼便看见梧桐树下站着的人。
四月中旬的永宜, 空气里已漾开夏日前奏的暖意。
沈方休穿了身黑色运动套装, 短袖短裤, 衬得身形格外利落。拉链规规矩矩地收到顶, 在领口处卡得一丝不苟。
人就站在那片渐浓的绿荫下，微微低着头看手机。宽肩窄腰的身影被夕阳拉得修长，只是安静站着, 就成了一道让人呼吸微滞的景。
程未雨在他身前驻足。
沈方休似有所感，抬起头。看见是她，便将手机收起，很自然地伸出手。
“给我吧。”
程未雨将手中的行李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一点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沈方休的五指有一刹那蠢蠢欲动，却被理智按下。
寝室楼下人来人往，有好些人时不时朝这边投来窥探的目光，做什么都很不方便。
“你今天的课都上完了？”他问。
“嗯。”
“那晚上有安排么？”
哪有什么安排，自昨夜看见沈方休那条消息起，程未雨心里便悄悄空出了今晚。
下课铃一响便直奔宿舍收拾东西，出门前，还特意换了条烟粉色的收腰短裙。裙摆停在膝上两寸，恰好露出纤直的小腿。
她平日极少穿短裙，总觉得双腿露在风里缺乏安全感。可关女士说，她这双腿生得好，骨肉匀亭，不露可惜。于是今日鬼使神差地，从衣柜深处翻出这一条。
绝对不是为了穿给某个特定的人看。只是，程未雨想，她人生中这样期待明日到来的时刻实在不多。
大多时候，日子是顺水漂的浮萍，她选择随遇而安，两眼一闭，全世界都与她无关。
于是，“期待”这种情感就显得格外珍稀。
“期”是未至的远方与盈亏的刻度，“待”是虔诚之人于时光庙宇中徘徊。
于是期待便有这样一种解读：在身体里空出一座静庙，等一场不知名的风，推响心中那座从未颤动的钟。
而今长风已至，钟声嗡鸣。
她怎能，不郑重相迎？
“还没。”程未雨答，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
似乎是觉得刚才那样回答欠缺矜持，又补充道：“可能在宿舍看会儿书。”
她空闲时多与书为伴，这沈方休是知道的。她钟情于此，不喜欢这时候被打扰。
但当他细细分辨她此刻的表情，以及刚才的语气，又隐约觉得，此刻提出一点不符合她习惯的要求，或许也能够被满足。
因而试探：“吃饭了么？”
这下，程未雨仰起头道：“本来要和舍友去食堂的，这不是……”她晃了晃已经空掉的手，“得先来给你送东西。”
那就是没吃。
“是我耽误你了。”沈方休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然，“既然如此，能不能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暮色渐浓，风过梧桐，楼里的橘黄微光渐次亮起。
程未雨看着他。
看了几秒，唇角微扬。
“走吧。”
沈方休将行李寄存在男寝楼下的服务站，两人便慢悠悠晃到了学校地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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