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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分不清，那究竟是沈方休独予她的偏爱，还是本性如此慷慨，拥有许多糖果，而她恰好幸运得到其中一颗。
其实本不该过分在意其中缘故。
可是人性又如此贪婪，为自己得到糖果而沾沾自喜，也忍不住去猜测这颗糖的成色。
希望它独一无二，又希望它源源不绝，还时刻担惊受怕，担心某天对方反悔，将其收回。
她望着那个予她糖果的人，目光澄澈，像是要一直望进他眼底最深处，去寻一个确凿的答案。
然而她没能寻到。
沈方休喉结滚动，眼神讳莫如深。
她看得出他三缄其口，最终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喟叹一声：“未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保持沉默, 这是一种良好的习惯。
沈方休惯于如此。
在过往许多棘手的时刻，缄默总能带来转机。只需摆出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久不言语, 对方便会不自觉揣度他的态度，而一旦开始揣度，主动权便回归他手中。
但这套十余年来从未失手的方法论, 显然不适用于程未雨。
她并不是那些会因他的家世、成绩或皮相，而将他高高捧起奉为准心的人。
在程未雨面前, 他与那些曾追求过她的男生并无二致, 不过是个毫无特权的赌徒。
表白于他, 不啻一场豪赌。
这段时间的相处中，程未雨并未对他表现出厌恶，但不代表她已然默许他的靠近。
何况，她分明还记挂着旧人。
沈方休抿唇, 不敢看那双善于洞察的眼睛。
指尖仍停留在她温软的颊边, 触感真实，他却觉得虚浮无力，像握着一捧随时会从指缝溜走的月光。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低哑地问：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你心里的答案。”程未雨不假思索, “别告诉我, 你心里没有。”
真是恶劣。
沈方休望着眼前人那副认真神色, 仿佛透过那双眉眼, 又一次窥见内里宁折不弯、锱铢必较的灵魂。
她像个冷静的判官, 过去容许那些未挑明的情愫在暗处蔓生，可一旦到了需要厘清的边界，她便收起所有含糊的温存, 哪怕自己尚未从旧情中抽身，也决不允许旁人递上暧昧不清的喜欢。
那张漂亮的嘴唇屡次启合，似乎又说了什么，可沈方休耳边只剩漫长孤寂的世界坍塌般的轰鸣。
他什么也听不见，此刻庆幸自己读不懂唇语，又本能地想让那双唇瓣紧闭。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若还存着一线妄念，便只能坐上那决定命运的赌桌，押上所有。
情急之下，近乎本能。
就着轻抚她脸颊的姿势，沈方休倏然低头，衔住那双薄唇。
所有未尽的言语，未定的答案，汹涌难言的心事，都在这一瞬被仓促封缄。
仿佛只要唇瓣相贴，就能将自己从这场赌局中暂时隐匿。
唇猝然相触，温软之下压着孤注一掷的颤栗。
“唔……”程未雨呼吸一滞，脊背僵直。
未及反应，沈方休已追得更深，不容她退缩半分。
程未雨抬手推他肩头，被他握住手腕，轻易化解。所有推拒，都在他沉默而执着的进犯里化作渐弱的徒劳。
气息全乱，分不清彼此。
唇齿间是他清冽的气息，混着她早起刷牙的薄荷香。好似两尾濒死的鱼，在方寸间交换所剩无几的呼吸，共享氧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须臾，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方休终于略略退开，额头相抵。
呼吸拂在彼此潮红的面颊上，比刚出炉的小笼包更热气灼人，于沈方休而言，这却无异于大战即发前的硝烟。
他屏住呼吸，等待最终判决。
然而预想中的回避与愤懑都未降临，程未雨湖泊般的眼睛已然蒙上一层晨雾，眼尾泛起石榴红，宛若岸边一枝嶙峋料峭的红梅。
只见她闭眼。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臂倏然环上他的脖颈，两颊之间的距离本就所剩无几，此刻彻底归零。
程未雨回吻过来。
沈方休呼吸一滞，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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