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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变得平静，垂下眼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狼藉，很轻地蹙了下眉，微微侧目，视线落到虞栖见身上。
人群仍旧混乱，侍卫将他们护成一个圈，禁军首领跪地请罪，太医匆匆赶来，但这一切在她眼中都变得模糊。
她只听到方锦羡轻哑的声音：“你会等我回来吗？”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再度下了起来，且愈来愈大。
不多时便风声鹤唳，带着渗人的凉意。
夜里，虞栖见和方锦羡在长宁宫对坐饮酒，良久相对无言。
方锦羡近来在考虑是否要主动出击，与其等北狄准备周全，大举来犯，不如趁他们内部还没稳住，粮草还没凑齐，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崔佑予他的建议，这些日子方锦羡在犹豫，军费的问题他必须先解决，而今日寺庙刺杀一事让他肯定了这件事。
“刺客是北狄的人？”
方锦羡沉默点头。
虞栖见深吸一口气：“你要亲自出征？”
方锦羡再度颔首，垂着眼不肯看她，似是想缓和气氛，玩笑般说了句：“少年当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
虞栖见看着他静默半晌，从他躲闪的目光里看出深切的歉意。
可她知道，这件事他很坚定。
这些日子的反常都有了解释，他想亲自带军出征，平天下。
镇北侯的儿子哪里会是窝囊废。
她突然哽咽了一声，语气却是平静地：“你要是回不来，就是对不起我，违背了誓言。”
这场雨里，方锦羡喝得大醉。
殿外，风雨一夜。
第85章 掏家底
开春后，冰雪消融，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方锦羡出征的日子定了，十日后就要率军北上。
这几日他反倒不似先前那般忙得不见人影，但凡有空就来长宁宫陪着虞栖见，有时静静坐着看她批折子，有时带着赵砚一起用膳，似是要把接下来不知多久的缺席提前用这些琐碎的陪伴填满。
这日午后，他早早唤醒虞栖见，说要带她去看个地方。
还是寻常百姓的衣裳和不起眼的青幔小车，莫方和霜兰在车前小声说着什么，二人则在马车里黏糊糊地贴在一处。
虞栖见懒洋洋地靠着他：“是你几个月前就说开春要带我去的地方么？”
“嗯。”方锦羡卷起她一缕头发玩着，憋不住提前邀功，“你拒我千里之外时便让人留意的宅子，后来让人盯着修缮添置，断断续续有小半年了。”
虞栖见抬头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还没在一起你就打算要送我房子啊？”
方锦羡淡淡应声：“无论你我如何，我希望你在此处有个合你心意，随时可以回去的‘家’。”
虞栖见心口微酸，闹小脾气般嘟囔：“都要出征了还说这些，照顾好你自己吧。”
他一顿：“万一我回不来.......”
话没说完就被虞栖见一巴掌捂住，女子狠狠瞪着他：“说什么丧气话，不管多好的宅子，你不回来我就都一把火烧了给你陪葬！”
方锦羡无辜地眨眨眼，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莫要害怕担忧，虞栖见，过好你的日子。”
他俯身埋首于女子颈弯：“我只想予你一个安定，此战若能胜，我是死是活并没有那么要紧。”
虞栖见没有说话，眨眼间一滴泪落到他发间，被她迅速抹去，了无痕。
嘴上却继续赌气：“说什么为了我，你怎么不想着你活着、陪着我，我才高兴？”
但她也知道，不管这个仗什么时候打，她这个太后都无法置身事外。
国不定，她就一日不得安生。
方锦羡这恋爱脑还真有可能是为了她。
但他只无奈低笑一声：“你来到大裕，大裕却不能予你安稳，这本就是大裕的不是，我身为辅政之人，合该为此负责。”
马车最终停在城东一处幽静的巷弄深处。
不大却雅致的宅院，黑漆大门，门楣上没有匾额，两侧院墙探出几枝初绽的杏花。
走进门，虞栖见一眼就惊叹了。
青石铺就的小径，两旁是刚冒新绿的花木，梨花树旁有座秋千。
几个屋内的陈设也简单雅致，色调不暗，采光充足，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阳光落在身上，虞栖见都能想到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悠闲日子。
并不奢华，而是处处都透着温馨，令人想要归隐，甚至死在这里的温暖的家。
后院更大，一架刚搭起的紫藤花架，下面是张躺椅，旁边有个小小的水池，几尾锦鲤悠然游动，墙角有块被翻过的土地。
“这里可以种你喜欢的东西，茉莉、蔷薇，或者你说过的，可以做胭脂的花。”
方锦羡指着不远处：“那边是厨房，想要家中安静些你可以自己下厨，不想做便让厨子到点来，巷口还有家面馆，老夫妻开了二十年，味道不错。”
他又指向两间厢房：“那是留给霜兰的，日后莫方若愿意，也可以宿在旁，扰不着你我清净，过去便是三两仆从和家丁的地方，你见不得他们挤在一处，便留了大些的地方给他们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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