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2)

石矶与太乙同属玄门，但分属截、阐二教，本就有些理念不合，互相之间谈不上好感。听到这闯山的小子竟是太乙的徒弟，她眼中的玩味渐渐被一层冰冷的审视所取代。

哪吒听到陈云纱搬出师父名号，眉头紧蹙，脸上显出明显的不悦。

他哪吒行事，何需借师父名头？

陈云纱却抱得更紧，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臂的肉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急速道：“别动！今日之事，若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引发截阐二教的冲突。”

哪吒身体一震。

石矶美目流转，最终定格在哪吒身上：“太乙竟捡了个小娃娃做徒弟，真是上了年纪，犯起糊涂了。”

“要你管！”哪吒生硬地打断她，声音里压着火气，“我师父收徒用不着你来评断！”

“呵。牙尖嘴利！”

双方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等等！娘娘！哪吒！先别动手！”陈云纱的声音在山洞中激起回响。

石矶细长的眉梢一挑，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不耐：“你想先死？”

哪吒更是急怒，低喝：“退开！”

陈云纱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力量阻止，唯一的武器只有语言。

她不再看哪吒，而是直直望向高座上的石矶，语速极快：

“石矶娘娘！我取这山石，并非为了私利或亵渎！是为了制作'妆粉'！天下女子，无论贵贱，每日化妆所需的铅粉含有剧毒，日久伤身害命！我欲以此石为主材，研制无毒无害的粉！这是救人之举，是关乎天下近半数生灵安康的大事，事成以后功德无量！”

“这功德源于娘娘山中所出的灵物，届时万民受惠，这份善缘与功德对娘娘的修行大道大有助力”

石矶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明显的讥诮：“巧舌如簧。即便你做成，功德也是记在你头上，与本座何干？难道你还会四处宣扬，说这粉的根基是本座的白骨山石？凡人愚昧，只会感激你这制粉之人。”

成了！她问到了关键！陈云纱心中狂喜，脸上却更加恳切，甚至举起手作发誓状：“娘娘明鉴！晚辈绝非忘恩负义、独占功德之人！若此粉真能研制成功，惠及世人，晚辈定当将娘娘的恩德与贡献，编入口耳相传的故事之中！让世人都知道，是石矶娘娘的仁慈与馈赠，才造就了这救人的妆粉！”

“届时，感念娘娘恩德的岂止是我一人？将是天下万千受惠的女子！她们的感念，汇聚成的愿力与香火对娘娘精进修行，岂非大有裨益？”

石矶沉默了。她在衡量这番话的真伪与价值。

用一些对她而言几乎无用的山石边角料，换取未来源源不断的信力与香火。这交易，似乎不亏。尤对面还有个麻烦的太乙徒弟，真打杀了，后患不小。

良久，石矶娘娘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小丫头，胆子不小，话也说得漂亮。本座便信你一次，给你这个机会。”

陈云纱却如蒙大赦，连忙：“多谢娘娘！晚辈定不负所望！”

石矶不再看她，目光转向严阵以待的哪吒，淡淡道：“小子，带着她，滚吧。记住今日之言。若再有冒犯，便是太乙亲至，也休怪本座无情。”

话音落下，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那原本早已合拢、毫无痕迹的山体岩壁，在陈云纱和哪吒身后，竟然如同有生命的巨口般，再次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整座山像是有个生命一般，将二人“吐”了出去。

白骨洞府的阴寒尚未从身上散去，陈云纱和哪吒两人站在那处已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山坡上。

陈云纱：“走吧。”

哪吒小脸紧绷，面露不悦之色。

“为什么？”他忽然开口。

陈云纱正弯腰检查筐里的滑石有无破损，闻言抬起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样？”

“为什么要对她那样……低三下气？为什么要答应她那些莫名其妙的条件？不过是个占了山头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