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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现在,亦殊还会为这个标记他、又忘记他的人担心吗?
“已经很晚了,”亦殊说,“我们回去吧。”
他弯腰去拿鞋子,因为脚还湿着就没有穿,看起来是打算就这样走回停车场去,上车后再处理。
但这种沙滩常年无人打理,水冲得到的地方还好说,冲不到的地方说不定会有什么。
所以霍明渠朝他走过去,在亦殊要迈出第一步时,把他抱了起来。
亦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霍明渠不想吓到他,用手按了一下他手臂,让他的重心往自己这边靠过来,说了一句:“别动,路上不干净,我抱你到车上。”
亦殊:“……”
亦殊就不动了,抿着嘴唇转开了脸。霍明渠用一只手托着他的腰和腿,另一只手从他的手里接走了他的鞋子。
来的时候脚印是两个人的,回去却只剩下一串。霍明渠今天穿的是一件不太厚的浅灰色衬衫,下摆利落地收在西装长裤里,领子的地方本来是整齐的,但因为亦殊刚才被他抱起来时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有一点乱了。
霍明渠上台阶的时候,亦殊没有忍住,用手臂压了一下那里。
很自然的动作,就算霍明渠注意到了,应该也只会以为他是怕摔下来,不会想到他真正的意图。
这个拥抱——假如这也可以被称为拥抱的话,在霍明渠把亦殊放进副驾时结束了。
亦殊以为这就要回去了,霍明渠却把车开去了隔壁的度假村酒店。
虽然是淡季,酒店也在营业,只是看起来很冷清,没有几个房间亮着灯。
霍明渠停在离大堂最近的位置上,把两边的窗户都锁好,然后让亦殊在车里等他,自己进了酒店。
不到十分钟后他回来,带来了一双客房里的一次性拖鞋。
他把拖鞋放在副驾外面的地上,开了车门,让亦殊下来。
自己则去驾驶座那边,从车斗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环状物体,摘下手表后,扣在了手腕上。
亦殊虽然没用过,但认出来了,那是信息素监测用的手环。
佩戴好后手环自动启动,指示灯亮起来,是红色的。
霍明渠又从同一个车斗里拿出了一支a用抑制剂,单手推开针帽,扎在了手臂上。
亦殊:“……”
是易感期用的应急抑制剂,效果虽然没有封闭那么好,但指示灯还是下降了一档,变成了橙色。
应该可以维持一个小时左右。
霍明渠把手放下,绕过车头过来,确认亦殊已经把拖鞋穿好。
“进去吧。”霍明渠替他关上了车门。
马上就要十二点了,大堂里只有一名服务员在值班,霍明渠刚才已经开好房间,直接带着亦殊坐电梯上去,刷卡开了门。
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因为是没什么生意的酒店,装修和设施都有点陈旧,还带着一种潮湿的气息。
霍明渠拉开卫生间的门,让亦殊进去冲洗。
淋浴头的热水出得有点慢,亦殊花了一点时间才弄好。
擦干后他从里面出来,霍明渠指了一下床的位置,说:“坐一会。”
亦殊以为他是想用卫生间或者什么,就在床沿上坐下了。
结果霍明渠去洗手间里拿了吹风机过来,在床头插好电后单膝跪在了他脚边。
“……我自己来吧。”亦殊说。
霍明渠没把电吹风给他,还握住了亦殊要收回去的小腿。
亦殊僵硬了一下,看着霍明渠摸到他弄湿的位置,打开了电吹风。
怕烫到他,霍明渠先在自己手背上试过温度,才让风吹到亦殊的裤脚上。
亦殊突然感觉到一种无法控制的酸楚,从心口倒流,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
以前一起住的时候霍明渠也是这样,洗过澡后帮他吹头发,每次都会好好地控制着距离,风口始终在刚刚好的位置。
“……可以了。”亦殊说,“一点湿没关系的。”
霍明渠“嗯”了一声,但还是过了一会才把电吹风关掉。
全部弄好再离开酒店时已经是后半夜,霍明渠又打了一针抑制剂,然后把两边的窗户都关上,开了一点暖气。
车里依旧很安静,亦殊很努力地想坚持,但情绪起伏后身体的疲惫也被放大了,困意不断涌上来,没过太久还是睡了过去。
霍明渠余光注意到他蜷在座椅上闭上了眼,就把车速放慢,调高了他那边的空调温度。
虽然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但知道的事越来越多,很多事情没有记忆也已经可以补全。
和亦殊认识是高一的下半学期,因为霍高轩和那个叫李阳羽的alpha变得熟悉,两个身世相近的人,天然就像被命运的线连在一起,背着同学老师家长隐秘地来往,直到霍明渠分化,亦殊来为他做疏导,却被霍高轩发现。
霍明渠失忆醒来后听很多人说起过他与霍高轩之间的关系,却没有一个人提到亦殊的存在。
于是他始终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可以预知到结果的前提下与霍高轩正面冲突,最后弄到被迫出国、被迫选择不喜欢的专业的程度?
这种不理解一度也是他感觉到与过往割裂的原因之一。
明明对霍远川的财产不感兴趣的,明明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业……就算被霍高轩挑衅攻击,也一定可以找到其他更安全的回避方式,为什么要卷入到麻烦里,甚至去联系当时根本不认识的叶暨英,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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