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 / 2)

“相机。”琴酒将轻巧的相机对准那些残破的纸张咔咔一顿拍，“不用担心被窃取。”

boss的疑心病最近又加重了，他不放心资料在任何人手中经过——除了琴酒，这是他最好用的一把刀。

朝闻道听完忍不住感叹：“boss好爱你。”

琴酒摆弄着相机，额头隐隐青筋凸起。

他现在确信马德拉的说话方式是朝闻道手把手教出来的。

“组织的工作果然愉快又轻松啊，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拿到一大笔经费。”欣赏着很有赤红教堂风格的修道院，朝闻道还在乐呵，“还能顺便见见蠕虫，挺不错吧？”

杀手不认为这是好事，但一想到朝闻道推测蠕虫没准会找他的麻烦，琴酒就觉得还是要趁早把这些东西解决掉。

“说说你的计划。”琴酒将相机放在桌子上。

。

“[狮子匠]或许能够重创蠕虫，但我最近惹他生气了，对方可能不会回应召唤。相比之下，[上校]对此更权威，只是我身上的刃等级不算高。”

朝闻道在纸上写写画画，“所以召唤仪式需要你来做，我会给你相应的法阵图纸，你只需要用刀子刻出来就好。”

琴酒对于那些奇怪法阵的印象全都来源于马德拉，他想起马德拉刻画的阵法：足够等级的性相，一些零碎的道具，以及最重要也是不可或缺的祭品。

召唤漫宿生物的过程更像是一场等量交换，琴酒捏着朝闻道递过来的法阵图纸，“祭品是什么？”

“是我。”朝闻道云淡风轻，没等琴酒提出质疑便继续道：“当然不是完整的，只需要一点点肉。”他从衣兜里掏出雪茄刀，这衣服是弗拉基米尔找出来的，看来上次穿它的人是个烟鬼。

“已遗失的第六史中的人，所提供的血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规避世界意识，这是那些司辰的原话。”朝闻道拿起雪茄刀对着自己的手指来回比划，然后面不改色的切下了自己的拇指，再把那块肉从地上捡起来递给琴酒。

朝闻道灿烂一笑：“钱货两清。”

琴酒：“。”

好诡异。

“这些应该够了。”他握着雪茄刀，“希望上校不要太贪心，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刀停在了他灰白色的中指关节，琴酒紧皱着眉头。他看了一下他的半截手指，切口已经长合。然后很快，手指长了回来——虽然指甲的角质仍然呈海绵状，但琴酒相信在几分钟后，再也没有人能看出朝闻道断过指头。

事物的不可能凭空产生，朝闻道的再生也一定遵循某种守恒。果不其然，琴酒看到朝闻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腻死人的能量棒，像是吃不出味道般统统塞进嘴里。

他吃的又快又优雅，一根根能量棒送进嘴里，牙齿上硬是一处巧克力残渣都找不到。等所有食物被送进肚子里，他把地上的能量棒包装袋捡起来收好，然后问琴酒：“这些资料怎么处理？”

有了电子备份，纸质版应当被销毁。琴酒倚着墙，拿起一张簌簌掉屑的资料纸看了看，然后掏出打火机将纸点燃。

“它们该被销毁了。”杀手说着松开手，被点燃的资料纸在落回的一瞬间倏地蓬起竖直的火焰。一时间只剩下打火机盖弹开的金属脆响。

朝闻道微微偏头凑近光源，没过多久，这些宝贵的资料只剩下一蓬灰烬，散落着暗红色的火星。

琴酒没有再说话，朝闻道知道任务算是完成了。但属于二人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先把相机送回去？”琴酒看朝闻道从不知道哪里又掏出一张画着法阵的纸，看起来像是马德拉纹在左手的传送阵复杂版。

朝闻道：“没天赋就只能下点苦功夫了。”

“我们一会儿还有大工程要做呢。”

。

前期的布置很重要。

雪片裹挟着松针的气息坠落，琴酒靴底碾压新雪的响动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们选中了距离修道院不远处的空地来绘制法阵。

朝闻道蹲在雪地里戳弄着一张人皮，这是被蠕虫寄生后的[斯宾塞]蜕下的皮囊，那层半透明的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雪层。

“ 居然消失了，我还以为能带走做收藏。”朝闻道的黑色发梢沾着雪粒，他站起身，破损的鹿皮手套下露出新生的肉粉色指头。

杀手解开伯莱塔的保险栓，银发几乎与这满天白色融为一体。在雪地上绘制法阵时他注意到被那张恶心的人皮侵蚀过的雪地浮现出密密麻麻血红色纹路，这些血管状物质正向修道院方向蔓延。

远处传来不属于二人的脚步声，琴酒暗暗计算距离。

“我们在三分钟后诱敌。”他将子弹填入弹匣，尽管俗世的武器对蠕虫而言没有危害，但谁让它们选择寄生在人类身上呢。“他在七点钟方向的雪松地里。”

“耳朵很灵敏嘛。”朝闻道笑着解开大衣纽扣，在琴酒疑惑的注视下，用尽全力将外套扔向后方，

“不过你搞错了一点，他在这里埋了一颗地雷。”

琴酒愣了一秒，转头去看朝闻道，这才发现他的站姿不对劲，左腿略微曲起，像是踩到了什么，有一种违和的不协调。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还没等琴酒说什么，朝闻道挪开了他的左腿。

“别担心。”他对琴酒点点头，“只是一个地雷。”

琴酒：“你知道你还踩？？”

朝闻道：“假死，盖以诱敌。”

不然琴酒以为他刚才扔外套是要干嘛？一会儿被炸飞了难道还要他裸着回去吗？

轰隆！

冲击波先于声响抵达。爆炸声几乎要震破鼓膜。直冲天际的雪花就是琴酒的视网膜最后捕捉到的场景，在这场声势浩大的爆炸中，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什么，就感觉到左膝一痛，在还没来得及绘制法阵的下一笔便单膝跪在雪地上。

远处传来树木倾倒的轰鸣，雪幕彼端隐约显现出一个轮廓。待沾染着血的雪全部落回地面，[斯宾塞]从一棵粗大的树干后走了出来。

马德拉曾向琴酒介绍过斯宾塞的职业经历：记者、私家侦探、牧师、防剿局特工。这很丰富，而如今他依然很丰富。这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而如今他拒绝了交谈，只一味执行计划着什么，在被蠕虫入侵之后。

琴酒同样也是寡言的人，现如今朝闻道生死未卜——算了他自己能把自己拼回来，斯宾塞显然也不是可以商讨的对象——他的面色青灰，头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纱布，却仍在向外渗血。况且对方也不是本重历史的斯宾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