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2 / 2)

宗家内部的分裂。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狼藉的废墟，与躺倒在地上，在临死之际才终于彻底摆脱笼中鸟咒印的日向泰宗的尸体。

以及满地的，因为斗争而丧失性命的族人尸首。

日足停顿了片刻，最终，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我知道了。”他看着雏田。“而今的日向一族，已然不能再继续接受任何牺牲了。”

他想起泰宗，想起所有的一切。

想起此前险些见到的，泰宗和宁次的对决。

以及在整个过程当中，始终犹豫反复，为塑夜所欺骗，辨不清伊吕波的本性，为泰宗所背离，为了保护血脉而强硬却始终狠不下心来断离一切的自己——以及最后，此刻，沦落到现在这样一个滑稽的，被自己的骨血谋反，众叛亲离的场面。

他总是想着两全之法，将责任转嫁于他人，始终无法真正地做出决断。

他虽自评为守成之君，总寄希望于旁人对他的理解，然而，这种理解却始终遥遥无期。

不，亦或者说——

而今的他，终于在伊吕波的死亡，以及背离他而走向雏田的族人们的背影中明白了——

他想要寻求的，所谓分家与宗家的和解，或许，仅仅只是他出于个人的，道德行径上的自我感动罢了。

父亲一辈子都未能挣脱笼中之鸟，他固执地坚守自己是正确的，可是——这真的是因为笼中鸟是正确的，还仅仅只是因为，他被困在了屠杀旧宗家的罪行之中，如若不如此认为，便无法自洽地生存下去呢?

如若父亲是正确的，缘何转生眼会出现在宁次的身上，而不是出现在泰宗的身上——?

日足十分清楚，他既不如父亲日向泰宗一般狠厉，做得出在此刻依靠笼中鸟的咒印胁迫族人支持自己，并与雏田刀刃相向的事情，他甚至不忍真的看到宁次的死亡;而另一方面，作为长期被架空的家主，他又对近在咫尺的权势存在强烈的私欲。

他并不是一个好家主，在位的时候，什么都没能改变，什么都没能拯救，也什么都没能看明白。

仅仅，只是一个旁观者罢了。

只是。

在长久地，近乎僵硬一般的对峙之后，日向日足终于疲惫地仰起头，长长地，似是放弃了什么一般地舒了口气。

“便随着你吧。”他道。“只是，有一点。”

日足说着，他的面色稍显落寂。

“要做个，比我更好的家主。”

雏田目送着日向日足转身离去，迈过那道门槛的时候，她看见他黑色的长发顶端掩饰不住的白色发丝。

“丑话先说在前面，做你的部下也不是不可以。”虎次郎抱着长剑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他稍稍抬眼，冷漠地注视着雏田。“如若你做不到今日你所许诺的事情，逐渐沦为和你父亲一样的家主，我不介意让你和你的爷爷拥有同样的下场。”

虎次郎的眸色稍冷。

——说实话，在他原先的计划中，原本并不打算留下日向日足。

只是，而今宁次开启了转生眼，雏田又站出来，意外的取得了更多族人的支持。

作为被架空的家主，日足的存在却也并非如此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