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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母后对苏喃巧的态度,实在令人费解。
赵抚衡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母后看到她走过去,脸色一点点崩塌,母后甚至恨她。
孔嬷嬷收养的苏喃巧,为什么不姓孔,却在八年后姓了苏?
是孔嬷嬷吝啬一个姓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赵抚衡满腹疑惑,必须亲自去问母后。
三月十五月圆之日,只有那天才能入宫请安,可是离开苏喃巧,头风症会发作,带她入宫,又未免冒险。
赵抚衡深吸一口气——他要找到一个办法,稍稍拉开距离,五步太近,至少要五十步,甚至五百步。
想了想,赵抚衡哑然失笑——他昨夜从东宫手里将她抢回来,现在居然在琢磨如何才能离她远点。
他笑,苏喃巧看他的眼睛越发莹亮。
晨曦在他脸上跳跃,像爬山一样,从鼻翼的一侧爬上另一侧,因为他笑得微微颤,金色的晨光又跌落回去,看起来笨笨的。
他的脸半在阴影半在明,眉骨下的眼睫在阴影里面,深邃得一眼看不到底,内眼角是个小弯钩,嘴角也弯弯勾着,他在笑。
苏喃巧看呆了。
女医的汤匙从到嘴边,她才撤回视线,低头张嘴,脸颊浮起一抹红绡。
用完早膳,她卧床休息。
赵抚衡歇在软榻,享受她带来的平静安宁。
地龙和香炉熄灭,寝殿里流淌着新鲜空气,时隔多年,他再次拿起兵书,书上字迹不再歪斜扭曲,他自在品读,时不时落笔批注……
终于活得像正常人,能够自由地掌控意志和身体,不用忍痛,也无须通过外出行猎来发泄头风症引起的暴戾。
暌违已久的清闲自在,让赵抚衡沉迷,亦隐生恐惧——绝对不能失去她,失去她就意味着重回地狱,无论如何都要将她留在身边,谁都不能伤害她,哪怕是母后。
她是他的命,他得赏她点什么。
赵抚衡一边感受新生,一边分神关注苏喃巧,每隔几行字,他就要抬头确认她存在。
苏喃巧静静地倚靠床榻,很疑惑他在看什么,怎么每次投来的眼神都不一样。
有时候微微带笑,有时候眼神凶恶,也有肉眼可见的慌张,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何这样子看他?
他看她,她也盯他。
直到东君西沉,夜幕降临,苏喃巧以为他还会坐回床前,为她掖被子,守她一整夜,她准备今晚不睡觉,她也要一整晚看他。
苏喃巧摸索右手齿痕,想:如果她在爹娘身边长大,知她一个人睡不好,爹娘一定会守她睡觉,她好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有人守,究竟是什么样?
苏喃巧摩挲齿痕。
赵抚衡的眼角余光瞥到,眸光倏忽一黯,再不抬头看她。
不看,不接近,不上床,也不再将香香的手指落到苏喃巧被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他是宫爹…” 亲近他,需要他,等他……
苏喃巧撑着眼皮,巴巴地等。
赵抚衡侧躺软榻看书,漠然置之。
老医婆见不得病患熬夜,一碗安神汤,送苏喃巧入眠。
——
翌日。
侍婢、针线娘、妆泽娘、香婆、金银匠……
一干人接踵而至,在寝殿外排队等待见礼。
针线娘量体裁衣,绣娘带来满屋布匹,都问苏喃巧喜好——选料、颜色、纹样、式样,事无巨细。
苏喃巧何尝见过这等阵仗,一条木舌,两眼茫然,十根手指头将发丝绞了又绞。
见她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赵抚衡手握书卷,头也没抬——“用最好的,后面的人照办,无须进来打扰。”
于是流水似地银子从秦王府的府库搬出来,妆奁与衣橱都以最快速度置办。
遍京城的名贵香料、宝石、锦缎,源源不断往秦王府进奉。
闲居京城的藩属王公、封王世子,都检点珍品来送。
少府监挑出内库珍藏的贡锦、首饰,也来敬献。
一时间,京城热议如沸,所有人都以珍宝送入秦王府为荣。
上巳节围观苏喃巧吃酒的官眷听说了消息,战战兢兢来送礼,礼送不进秦王府,又吓得自罚祠堂抄经——为秦王和苏小姐祈福。
苏喃巧半点不得闲,接连三日,一睁眼就是收不完的东西,香膏钗钿、锦衣绣袄,珠光宝气晃瞎眼睛,胭脂粉黛腻死人,一箱一箱往寝殿抬。
赵抚衡并未忘记母后在暗中活动,顺手吩咐女医——大小物件,一一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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