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佐久早圣臣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放慢一点脚步。

毕竟对方看起来真的很小。

并肩走的时候，低头只能看见她被雨浸湿的额发下，半边白皙莹润的侧颊, 还有晃晃悠悠的、但大约是发尾浸了水，弧度有些沉重的马尾辫——如果没有下雨的话，大概会蓬松地扬起来、一蹦一蹦的感觉。

但对方个子小小的，步子却不小。

佐久早圣臣无意识思索间，原本并肩的女孩子已经超出他半个身体了，步伐轻快，他看不见表情，却能想象到那大概是有些孩子气的笑。

……不，她什么表情关他什么事。

佐久早圣臣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抿了抿唇，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他收敛发散的思维，正要恢复一贯的脚步，却忽然注意到。

少女右侧的肩胛骨浅灰色的布料上，有些许深色的树皮纹路痕迹，甚至还有些许棕色的碎屑。

裤脚也有同样的痕迹。

继续观察的话，还能发现，她衣服上的湿痕其实并不像是单纯的雨斜着落下的弧度，倒像是……爬过树?

在天桥下见到时，佐久早圣臣只注意到对方衣服湿了大半、贴着皮肤的袖口还黏着猫毛的狼狈样子。

虽然也会觉得有些可怜，但更多的还是感觉脏兮兮的，让人头皮发麻。

但仔细想想，雨并不算大，她还带了伞，怎么也不至于淋成这样吧。

回忆起比平时晚一段时间的狸花，和只来过两次、并不亲人的橘猫亲昵的叫声，佐久早圣臣几乎一下子就能想象出画面——

下雨，橘猫卡在树上，女孩子丢下伞爬树去救猫。

“……”

虽说只是有这种可能，而且即使真的发生了也和他无关。

佐久早仍然觉得又哪里不自在……他刚刚说话太重了吗?但他一直都是这种语气和态度。

而且按照以往的经验，女生要么对他说出口的话照着做、然后退避三舍，或许有些会在背后抱怨……总之不会像她一样那么看着他。

佐久早想不明白，心情却有些糟糕。

虽然这种状态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他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就加快了步伐，等记起身边还有个小个子女孩时，他下意识转头。

女孩子却就在身边，仅仅落后半步而已。

她大步走着，银眸水润明亮地望着他……的腿，流露出大概像是羡慕和感慨一样的神色。

柔软的面颊上是轻快的笑，果然有些许孩子气。

即使被抓包也没有害羞，女孩子歪了歪脑袋，闪过恍然之色。

然后下一秒，她就小步往前跑着。

为了避开小水坑，轻轻往旁边跳了一步，黑白相间的披肩后领鼓起来，清新的浅绿色的马尾快速滞空，又轻盈地扬起来，她无意识背着手回头——正好落在他面前。

女孩子笑意还未褪去的银眸惊讶地直直仰望着他。

佐久早圣臣：“……”

“啊，抱歉。”

清水祈弯了弯眸子道，往左边避了一步，又不以为意继续往前走。

佐久早圣臣想不明白。

道歉不应该是沉重又认真的吗……虽然她好像也没有很随便，说的时候也有所动作。

下雨天哪里好吗，光是避免踩到水坑就很麻烦，为什么她还能笑的这么轻快?而且天空不是充满乌云光线很暗吗……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碎碎念在心里无声地响起。

他觉得自己的思绪很混乱。

自从开始下雨，他就感觉一切都变得混乱起来，说实话这种天气他一点都不想出门，但每周这个时候，那只狸花猫都会带其他猫出现在天桥下、约好的补课时间要更改也得提前两天。

佐久早圣臣不喜欢半途而废，最终还是准时出门。

然而一直准时出现的那只狸花不在。

无论自然界、人类社会，还是宇宙，一切事物从整体上都在向着无序化迈进……老师课间随口聊到的“熵增定律”，在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中，在天色逐渐变暗的过程中，不可抑制地出现在脑海中。

一切都糟透了……本该是如此的。

但始终往前走的少女忽然停下来，望着天空随口道：“天晴了诶，说不定能看见彩虹。”

……为什么停下来?不是不和他说话吗，怎么忽然开口?

佐久早圣臣一言不发地抬眸。

他这时才发现，巴士站已经出现在眼前，站牌在澄明如洗的天空之中慢吞吞滴着水——天空不知何时开始，一片明亮干净的蓝色。

佐久早顿了两秒，才别过头，低低开口：“……嗯。”

被回应的少女灿烂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