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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有“新中式”，他为什么不能做“新西式”？
罗曼豁出去了，死马当活马医。
今日是活动第一天，他紧张得不行，白天做商业计划书时心里一直打鼓，感觉座位上扎了一千根钉子。
郝慧蹙眉：“罗总，怎么办啊……”
罗曼见状，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但他明白此时应该给员工大气，便扯出了极其难看的笑脸。
“试吃活动太火爆，赵老板都忙不过来了！”郝慧大嚷道，“餐厅从来没有这么高的流水！翻了三倍啊，三倍！啊啊啊啊啊！”
一旁的郝颖听到姐姐兴奋的喊叫，也走上前，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亏我还担心今天生意不行，把我妹拉过来当托儿，事实证明完全没必要。”郝慧越说越开心，面色泛红。
看到赵春风洗净手，从后厨走出，她忍不住一把抱住赵春风，几乎要跳起来：“赵老板yyds！”
罗曼硬生生挤到二人中间：“赵老板也是你抱的？抱你妹妹去。”
老板怎么什么醋都吃？郝慧偷笑着放了手，又搂了下罗曼：“咱们罗总更是yyds。”
老掉牙的网络梗，对英国佬还是太超前了，罗曼疑惑：“yyds什么意思？”
激情豆包了一番，他更疑惑了：“永远单身？郝慧你咒我？”
郝慧战术咳嗽了下，把豆包这个人工智障骂了一万遍，随即调出营业数据，开始说正事：“罗总您看，三道菜品销售额相当，腰花意面和东坡肉汉堡稍好一些，尤其是东坡肉汉堡，顾客对东坡肉赞不绝口，我寻思这是卖汉堡还是卖馅儿？”
赵春风也笑了，补充道：“其实中国人骨子里还是喜欢吃包子。”
“咱不卖漂亮饭，就卖这三道菜，我赌上职业生涯，赌餐厅不出一个月就能干上大众点评的黑珍珠餐厅。”郝慧点头。
罗曼：“那你的赌注很重量级了。”
“罗总，芝士工厂生意好起来——”郝慧满脸期待，甚至掺了一丝恳求，“您就不会回英国了吧？”
人在职场，遇到好老板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她真的舍不得。
罗曼拍拍她的肩，眼底亮晶晶的，微笑着没说话。
一周试吃活动下来，店里甚至有了回头客，罗曼偶尔刷刷小红书，还能刷到自来水笔记。
周末时，当初那对在店里写英文作业的母子又来了，后头还乌泱泱跟了十几个小朋友——原来小伢过生日，母亲打算在【芝士工厂】包场。
一时间店里热闹非凡，罗曼和赵春风也戴上金纸王冠，拍着手给小朋友唱生日歌吹蜡烛。
不错的反响给了罗曼些许信心，他便将自己想要继续留下经营【芝士工厂】一事告诉了相熟的高层，还发去了精心制作的商业计划书，郑重地拜托高层帮他在总部游说。
高层看完计划书，惊讶同时不免对罗曼另眼相待，自然是尽力替罗曼争取。
总之一来二去的，还真让罗曼得到了个机会。
——总部决定在今晚召开临时会议，讨论【芝士工厂】的去留问题。
离concall还有半小时，罗曼眼皮狂跳，索性冲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疯狂深呼吸。
补足氧气后，又忍不住大声为自己喊了句“加油”。
今晚【春风饭店】有几桌预订，赵春风此时还在店里搓锅铲；不大的公寓中，便只有罗曼一人的回音。
罗曼早已反复设想过这场会议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是总部同意他的计划，但概率很低，因为那帮眼高于顶的老白男们不可能轻易答应，否则就是打自己的脸。
其次是会议没有结论，自己争取到斡旋的机会，但斡旋难度大，变数也会更高。
然后，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要抛下【芝士工厂】，抛下腰花意面和东坡肉汉堡，抛下所有的沉没成本，甚至……留赵春风一人在杭城。
但他知道，如果一个问题有好几种解法，好几个答案，那么往往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正确答案。
罗曼吐出胸中浊气。
所以赵春风不在也好，没人会愿意让爱人看到自己的无力。
会议准时开始，上来是英伦绅士间的斯抬斯敬，罗曼假笑着奉承两句。
问候很快翻篇，老白男图穷匕见，针对罗曼商业计划书中的一些数据和结论提出了质疑。
好在罗曼有备而来，逻辑清晰有理有据，一一化解。
但他单打独斗，到底对抗不了多人围剿。回合制高压问答了几轮，罗曼脑细胞燃尽，全靠肾上腺素死撑。
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时，才发觉汗出了一后背。
对面的高管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手交叉搭在桌子上，姿势非常有攻击性：“Luo，请解释你做‘新西式’试吃活动的理由。”
“……”
罗曼对这位事后诸葛亮都无语了，心说我活动做都做了，你现在来问我原因，何意味？
更何况数据列了出来，“新西式”活动大获成功，老白男出这一遭幺蛾子，摆明了就是戴有色眼镜看自己。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工作能力。
思及此，罗曼气血上涌，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情不自禁握紧拳头往书桌上砸去。
却在下一秒，触到满手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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