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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崇文浑身一激灵。
不久前刚言之凿凿地要结束两断，结果碰到麻烦事，还是又打电话求助邓海宁，让人大半夜从邻市赶回来捞他，被捞出来还跟人回了家，心安理得地借用人家里的浴室，吃人煮的夜宵。
季崇文如坐针毡，明明早就不看重的自尊和羞耻心让他现在恨不得当场蒸发。
对面坐下的又突然起身离开。
一分钟后，邓海宁拿着浴巾回来，走到他身后替他擦拭发梢的水，“没找到吹风机？”
“嗯。”季崇文脸红耳热，艰涩开口，“海宁哥，谢谢你。”
身后的人没吱声，季崇文也就识趣地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那碗馄饨。
邓海宁吃完起身，把碗筷送去厨房，像是对着空气叮嘱，“吃完早点回房间休息。”
季崇文在发呆，没吃几口，看向对面已经空了的位置，囫囵扒了几口，端着碗快步追到厨房。
他腮帮子鼓鼓，捂着嘴说含糊不清地说，“我来刷。”
说着，季崇文卷起睡衣袖子，连同他搁置在旁边的碗筷一同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
壁灯亮起，水声缓流溅出声响，邓海宁站在那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而后径直上了楼。
听到脚步声到达二楼，渐渐向着走廊深处远去，季崇文抹掉手背的泡沫，仰头往上看。
上一次，也是在这个角度，邓海宁在那里望着他。
这一次，回望他的是寂静的黑夜。
邓海宁洗漱完，想了想还是下楼，踱步到季崇文房间外，他尝试拧动门把手，没想到会轻易打开。
房间光线溢出门缝，季崇文没有睡，他靠在床头刷网页，搜索‘在警察局做笔录会不会记入档案’。
听见声音，他抬头，邓海宁先看他，又扫了眼他手里亮着的手机屏幕。
“我明早七点要赶回邻市，过几天回来，现在时间太晚，就不让你录门锁的指纹了，我在玄关放了一把钥匙，你出门记得带，保姆白天都在家，你出门不带也可以，但如果不确定几点回来最好带着。”
突如其来的插曲让气氛变得古怪，谁都没有提及那晚学校巷口的事情，但很明显，谁都没有忘记。
季崇文认真点头，说了声好，接着吞下跟在后面的‘谢谢’二字。
啪的一声，四周陷入黑暗，邓海宁关掉房间的灯，他嘴角有幅度但无轻笑声。
“不会记入档案。”
躺在客卧的床上，身陷安静，季崇文终于能平复下来，只是尝试几次入睡都以失败告终。
他翻来覆去，不再纠结笔录的事情，换成纠结有关邓海宁的事情。
季崇文很意外邓海宁会亲自来执法中心，还是深夜从外地过来。
做这一切是因为还喜欢他吗？即便被他这个什么也不是的学生践踏自尊，还愿意喜欢吗？
季崇文想，那自己呢？
对邓海宁的利用真的大过喜欢吗？说出那些话时真的若无其事吗？这段时间的落寞难过真的是因为方忽回去过年只剩下自己吗？买下那支钢笔真的是为了还人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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