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2)

他已经看清楚了，苏向晚既渴望权势，又渴望自由，这些他都可以给她，只要她不再离开他，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哪怕她不爱自己。

想到此处，裴安心中便泛上一阵苦涩，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手下却将怀中的人抱紧了些。

他摸了摸她乌亮的发丝，道：“既如此，待我登基后，便选个良辰吉日行封后大典，可好？”

苏向晚微微颔首。

得到苏向晚的应允，裴安看着床上的两具尸体，对门外的兵士吩咐道：“将这两人厚葬了吧，裴之薇依郡主丧仪，顾千寒循正一品仪制安葬。”

“两人不必合葬一处，但陵寝需相邻而建。”

兵士得到了吩咐，没过多久便把尸体抬了出去。苏向晚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说道：“小心些。”

裴安听到她的话，安抚道：“放心吧，这些兵士都是我的亲信，他们会把事情安排妥当的。”

裴安登基后不久，经礼部多次商议，封后大典定于冬至举行。

此时，举国同庆。

苏向晚一身袆衣加身，端坐在铜镜前梳妆。一旁的小荷望着镜里人影，见镜中的女子朱唇皓齿，白皙的皮肤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微微眨动着，鸦羽似的长睫投下一块暗影，瞧着楚楚动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荷忍不住轻声感叹：“世上怎有小姐这样美的人。”

苏向晚微微笑着，“尚宫来了吗？”

小荷将苏向晚额头上的九龙四凤冠替她扶好，随后退居一旁：“尚宫就在门外等着小姐。”

说罢，她又拍手打了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不该叫小姐，该叫娘娘了。”

苏向晚穿着沉重的礼服，缓缓从凳子上站起，礼服繁重，一层又一层挂在她身上，憋得她呼吸都难。

她真的要嫁给裴安了。

一切就像梦一样。

苏向晚望着自己白皙的手指，艳红蔻丹衬得指尖微微泛红，她默默将手收了回去，跟着门外的尚宫一起走了出去。

宫外，宫廷十二监的宫人们早已各司其职，执拂、捧香、掌扇、举幡，数百位内侍宫女列队而立，她们身姿端正，步履规整，静静等候着皇后的到来。

待吉时将至，悠长浩荡的传报声终于传来，穿透层层云霄：“皇后册立——恭迎中宫！”

声落之际，万众屏息。

路的尽头，缓缓走来一道纤细却庄重的身影。

她似乎褪去了往日的稚嫩，一身重工织造的朝服穿在身上，那双美得动人心魄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前方，乌黑的长发尽数梳起，绾成端庄的凌云朝髻，华丽的凤冠戴在她的头上，沉稳大气。

苏向晚眉眼沉静，不见半分雀跃，亦无半分怯懦。她就那么端正地走着，两侧列队的文武百官纷纷躬身行礼：“臣等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向晚听着周围的高呼声，忍住哽咽，她自认为是一介俗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对她来说实在太过诱惑。

若是娘亲在天有灵，一定也会为她感到快乐吧。

她一定会继续好好活着。

想到此处，苏向晚微微抬眸，望向前方高高伫立的奉天殿，也看向殿上那尊至高无上的龙椅。

那里，是她奔赴半生的终点，也是她后半生新的开始。

行至奉天殿之下，礼乐声轰然奏响。宫廷礼乐在宫墙内四处回荡，庄重肃穆，和这旷世的册封大典相得益彰。

内侍双手高举鎏金册匣与白玉凤玺，缓步走上前来，声音尖细洪亮，高声宣读册文。

“资尔苏氏向晚，系出名门，毓质端良……朕念元配之贤，重中宫之位，特以金册宝玺，册立尔为皇后……钦哉！”

册文宣读完毕，天地俱静。

宫人上前，郑重为她授册、授玺。

当温润冰凉的凤玺落入她的掌心，苏向晚的手指轻轻颤动，这块沉甸甸的凤玺，是她权力的象征，是她母仪天下的代表，也是无尽的责任与束缚。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那个爱憎分明，只为一己私欲的苏向晚。

她是大齐的中宫皇后，是天下表率，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之母。

她微微垂眸，抬身面向龙椅之上的那人，嗓音沉稳有力：“臣妾苏氏，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落，乐起。

一只冰凉的手扶起了她的胳膊，苏向晚抬眼，撞上了那双琉璃色的眼眸。

裴安温和地笑着，亦如初见时那般温柔，他抬起手，将苏向晚一点点扶起。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黑色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交汇重叠。

裴安靠了过来，头顶通天冠垂落的珠子随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嗓音压得极低，凝望着身侧凤冠霞帔的女子，轻声呢喃道：“晚晚，你终于嫁给我了。”

苏向晚低头轻笑。

裴安看着她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那时，日光正好，照耀在两人清晰的脸颊上，和合美满。

那时，这段不完美的感情，终于有了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