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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灿什么也不喝，摇头后问：“你今天怎么没去店里？”
“我的生活又不是只有店里。”窦卓放下饮料，走去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而且今天烦得很，不想去。”
“烦什么？”
窦卓抓了一把冰块扔进杯里，同时拿出毛巾擦拭溅出的酒渍：“我烦像我这么大年纪的男人，成天被一个毛头小子当孙子训。”
“得了吧。”龚灿瞥了他一眼。
窦卓端着酒杯来到沙发，他并没有选择坐远处的小沙发，而是径直坐到了龚灿身边：“来吧，聊聊。”
“聊什么？”龚灿盯着他嘴角的威士忌渍问：“聊你爱喝酒吗。”
窦卓握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满脸无语地看着他：“喝酒只是为了舒服，不喝也无所谓，你见不得就算了。”
他说着就要放下，龚灿摆手制止：“卓哥，我就是耍贫嘴，你喝吧。”
“你这贫嘴一点也不好笑。”窦卓笑着说：“你要是能再大两岁就好了，这样咱俩就能一起喝酒，可惜你现在还太小。”
“我一点也不小，可以拿个杯子来，跟你一起喝。”
“算了吧你才高三，要让你妈逮到我拉你喝酒，不得上门来找我算账啊。”
“...”龚灿现在真听不得这话。
“这话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爱听。”窦卓又灌了一口酒：“但是龚灿，你的年纪真的太小了。”
这话落在龚灿耳朵里听着有些不对劲，关于年龄窦卓已经强调了两遍，好像意有所指似的。
他肩膀挺起坐直了些，转动大脑也想不明白，问：“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窦卓笑着拍拍龚灿的肩膀，随后又收起笑容认真说道：“其实今天我想了想，那会咱俩都在气头上说话都冲。我说可以满足你当朋友绝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
话说到一半停下来，龚灿歪头疑惑：“而且什么？”
窦卓复又低下头喝酒：“一会再说。”
龚灿泄气似的靠回到沙发靠背上：“卓哥，我原来没发现你还是个优柔寡断的性格。”
“那是你不了解我。”窦卓说道：“同样的我对你了解也不够多，借今天独处的机会，咱俩可以互相了解下。”
“行啊，你想了解什么？”
“你为什么跟你哥关系不好。”
龚灿听到这，立马就闭紧了嘴。
但既然说要坦诚相待，他也不好再三缄其口，便放下心里的防备说道：“我跟我哥小时候关系很好，相反的，我那时候非常依赖他。”
“因为你没有爸？”
“他也没有，他爸在他出生前跑了，我爸在他离婚后跑了，我们是同母异父。”龚灿嘴角动了动，很不情愿回想过去的事：“但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单亲家庭的可怜儿，因为我哥他对我真的很好，小时候吃饭两个鸡腿他会都让给我吃。”
窦卓抱着胳膊听着，问了句：“所以你现在恨他因为你是个小白眼狼？”
“胡说什么。”龚灿说道：“我们家里没有男性长辈，我、我哥跟我妈三个人就是一个团体，我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直到我哥他高中早恋被学校发现棒打鸳鸯，高一就退学躲到外地去了，一直到大学毕业都没有回来过，是他抛弃了这个家。”
“也许你哥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况且你哥高中毕业也是要离开家上学的。”
“重点是他抛弃了这个家。”龚灿说到这里咬紧嘴唇：“我又不是傻逼，他要是能考到外地的好大学我高兴还来不及。但他为了和一个男人的感情高中就退学，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我那个年纪每天都哭着想要见他。在我眼里，他跟我那不负责任抛妻弃子的爸没有半点区别。”
“你哥...喜欢男人？”窦卓面色凝重起来，早恋事发，高一退学，他不由想起，龚灿的描述和他记忆中朋友的某段故事有点像。
而就在他思索时，龚灿却会错了意。
他看到窦卓那副皱眉头的样子就不爽：“你是怕我哥那同性恋会遗传吗？”
思路猝不及防被打断，窦卓脸都绿了：“不是！你要再胡乱揣测我的意思，我就真揍你了。”
“对不起。”龚灿光速道歉，随后问：“那你听完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哥是挺傻逼的。”窦卓喝完最后一口酒：“把这当成自己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不行我也给你让鸡腿。”
龚灿笑了，很直率地笑出了声，很少见。
“时候不早了，你先去洗漱吧。我外甥也该从店里回来了，别到时候你俩又得抢浴室。”
“行。”龚灿说着就要站起来。
冰块化水的空杯握在手里，窦卓盯着出神，突来来了句：“其实我那句话是对我自己说的。”
“什么话？”
窦卓抬眼对上龚灿的视线，缓缓开口：
“我只能满足当你朋友，这句话是对我自己说的，因为你的年纪太小了。”
龚灿心头有些触动，他的眼睛都跟着睁大了些。
不等他思考半秒，心底里的冲动让他直接抓住了窦卓的手腕，呼吸乱了：
“卓哥，不怪我胡乱揣测，你这句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窦卓低着头没出声，他看着龚灿的手背，也没有挣脱。
龚灿感觉自己心跳出天际，他看到窦卓紧抿的薄唇微微动了，猜不透对方是准备反驳或是默认。
就在这对峙的氛围下，几秒后，楼道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唱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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