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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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鳞片?”谢寒声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沙哑疲累。
“没有啊。”
田正百思不得其解,又凑近仔细查看,确认自己没有看漏任何东西:“殿下,您的脖子上什么都没有。”
“那血呢?”谢寒声追问。
田正依旧摇头:“殿下,您身上什么都没有。好好的。”
谢寒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手,朝田正摆了摆。
他的掌心朝外,手背朝着自己,意味非常明确。
田正虽然担心得要命,但谢寒声的嘱咐他不敢不听,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挪向殿门,退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大门合拢的声音传进寝殿,混着狂风呼啸,将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沉沉的昏暗之中。
等四周空荡无人,谢寒声才再次将手搭在颈侧。
梦里将鳞片生抠下来的感觉,在此刻依旧鲜明,鲜血顺着伤口向外奔涌,而鳞片滑腻又锋利,谢寒声甚至听见了自己尖锐嘲弄的笑声。
觉得我的鳞片好看吗?觉得我这副怪物模样漂亮吗?他癫狂地想。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于是从自己身上硬扯下来的那部分,被他强行塞进一只惨白无力的手中,好像一份过分血腥的礼物,格外不解风情。
谢寒声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用力揉着太阳穴,指节压在眼眶上,试图将那阵刺痛压下去。
他真的是个怪物吗?如果是的话,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不自觉地搓了搓脖颈上的金色印记。
那是他从生下来就带着的胎记,和一般人的颜色不同。
除了田正以外,没有人知道这块胎记的存在。在梦里,谢寒声扯下鳞片的位置,恰好就是这块胎记所在的地方。
究竟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前世的记忆真的找上了他?
谢寒声想不通。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吹得窗扇在框里吱吱嘎嘎地摇,天幕上蒙了一层厚得透不过光的灰布。
不用想也知道,一场大雨马上就要倾盆而下。
谢寒声缓了好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便挣扎着站起身。
才走到殿门口。刚跨出门槛,便看见一个侍女急匆匆地从廊下跑过来,脚步又碎又急,在他面前刹住,草草行了个礼,便急急开口。
“殿下,刚刚养心殿中有人传来消息——国师身旁的和宁姑姑进宫了,说是有要事要禀报皇上。”
国师很少派和宁进宫,更别提这么着急。
一定是天大的事。
谢寒声抬起头,望着天边滚滚而来的积云。
那云又黑又厚,一层叠一层,云底的边缘被风吹得翻卷起来,露出底下隐约可怖的深灰色。
他收回目光,压下心口那股被梦境搅起来的不安:“留神些。有消息,马上来禀报。”
侍女领命而去。
谢寒声转身返回殿中,刚走了几步,脚下忽然顿住,回忆起梦中的异样。
在梦里,他扯下鳞片,是要送给谁的。
尽管怀着嘲弄讽刺的心情,可将那枚血迹斑斑的鳞片递过去的时候,谢寒声的确体会到了些许旖旎缠绵的情绪余韵,好像对面前人喜爱不已。
鳞片血腥也罢,丑陋也好,的的确确是一份礼物。
他要送给谁?
第122章 水患
暴雨连绵,半个月后仍旧没有半分要停歇的迹象。
天像是被捅穿了一个窟窿,雨水兜头盖脸地往下灌,从南到北,从京郊到州县,没有一处不在涝。
御道上积水没过脚踝,宫墙根下沁出一圈一圈深色的湿痕,连养心殿里常年干燥的金砖地面都泛起了潮气,踩上去滑腻腻的。
水患终于酿成。
谢怀成连发三道急诏,命南边各州府上报汛情,折子一封比一封来得慢,不是驿站不肯跑,而是路已经被水冲断了。
……
子时初,蚌牛口。
堤坝横跨河道,一边是尚且能控制的浅层河流,一边是接近满溢的临水坡。
堤坝是前朝修的,夯土层里掺了石灰与糯米浆,用了近百年,管过无数次春汛,从来不曾出过纰漏。
今夜却不同。
暴雨连下半个月,水已经涨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浑浊的洪流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树枝碎木,一遍一遍地撞击着坝体。
守堤的老兵蹲在坝脚的条石上,拿袖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正要从心里骂上几句,忽然看见脚边有东西在往外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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