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你好人类，我是翻译员查克，这是看守库里。”架着两片圆形眼镜的瘦小河童说的是日语，发音颇为标准，或许是河童形似鸟类的喙，它的声音听上去像鸭子一样干哑。

“你好。”神木凉隔着栏杆伸出手，查克很友好地握了握她的手。

“感觉怎么样？”太宰治单手捂嘴，小声问道。神木凉也有样学样将手比在嘴上，说道：“黏糊糊的，有点凉。”

“这位先生也来握手吧，”查克明显听到二人的对话，并不在意，乐呵呵向太宰治伸出手，说：“握手是人类世界表示友好的问候哪。”

一时间他们像是忘记自己作为嫌疑犯被关押在河童监狱的处境，轮流和酷似学者的河童玩起握手游戏。

太宰治握上那只瘦小如幼儿的手时情不自禁“喔”了一声，冰凉凉的，的确也黏糊糊的，皮肤表面像是覆盖了一层水生动物所特有的黏液。

志贺直哉靠在一边，冷冰冰道：“所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

查克转过身去，叽里咕噜和大河童说了一通话，大河童伸进肚子上的腹袋掏了掏，神木凉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只见一串钥匙出现在他手上，他将其中一把插入锁孔转了转，将铁门敞开，横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来。

“查克先生。”查克看上去年纪不轻，太宰治便用了敬称，“能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过来吧。”查克和大河童库里又说了几句话，将他们带道一处像是会客的小房间，离开监禁处后，库里就同他们分手了，屋内只有他们四个。神木凉环顾一周，房间通体漆得雪白，没有窗户，一张方形桌拦在正中央，里侧是把靠背椅，外侧是个无背椅，像是审讯室的模样。不一会儿，门外又进来个河童，端着茶壶和杯子放在桌上，冲淡了审讯氛围，他很快又搬进来三把大号的椅子，神木凉看他搬得费力，还搭了把手。“Thx thx。”他将这个单词重复了两遍，退了出去。

“条件有些简陋，请见谅。”

查克等他们坐下后捡了有靠背的小椅子坐下，啜饮了一口茶水，似乎不甚满意，“不介意的话，将来到我家尝尝好茶吧，我的邻居泡茶很好喝，你们应该会相处得很愉快。”

“查克先生！”太宰治有些按耐不住，再次发问，查克道：“对了，先要欢迎你们来到河童国，之前的事情对不住，最近状况特殊，难免管的严些。说到底，人类怎么会杀害河童呢？幸好他们找到犯人了，希望这件事不会破坏人类和河童的友好关系。”

“犯人？”

“状况特殊？”

太宰治和志贺直哉同时发问道。

查克尽管觉得茶不怎么好喝，仍然举着杯子又喝了一口，说道：“啊，让你们在这种情况下来到这儿真是抱歉，本国目前在和水獭国交战，处于戒严状态，被害河童嘛，不用说，自然是水獭国示威的结果。那群粗鄙的生物，居然都闹到陆地上面了。”他从鼻孔里不屑地喷出口气。

打仗？

怎么还有水獭？

不同的疑问交织在太宰治和志贺直哉的心中，书里有这样的情节吗？

神木凉捡起另一件事问道：“你们这儿最近还有其他人类进来吗？”太宰治和志贺直哉也想起他们进入河童国的首要目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芥川龙之介。太宰治腾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然而查克摇了摇头，说过去时不时会有人类来这儿，自从战争开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接待过人类了。

“怎么会这样……”太宰治跌坐回椅子，喃喃道，“那芥川老师会在哪里呢？”查克问道：“你们在找这位叫‘芥川’的人吗？”太宰治点点头。查克说：“这回遇害的河童是个政治要员，恐怕马上要再挑起一轮攻防战，河童国比先前混乱了不少，如果你们要找的人真在这里，说不定只是流落到哪里，没被发现罢了。”太宰治顿时重燃一丝希望，又产生新的忧虑：芥川老师一个人要是碰到侵蚀者或者卷入它们这场奇怪的争战怎么办。

“外头混乱，都内尚未陷入战火，你们先住下来再慢慢找那名人类吧。”查克说，“本国一向有对于人类的优先接待政策。虽然很久没有人类来访了，这项法律仍然有效，作为‘特别保护居民’，政府方面已经批下了住房，就离这儿不远。”查克递来一串钥匙，将地址写给他们。

“谢谢你啦查克先生。”神木凉抓住查克的手握了握，查克回以微笑。

“河童国居然在打仗？真奇怪啊。”

太宰治双手背在脑后，大步走在街上。如查克所说，哪怕是交战时期，这里属于尚未波及的地带，路面平整，四周建筑完好。单看建筑风格，同小说中描写的一样，几乎同人类社会没什么分别，砖墙瓦顶，房屋一片连着一片，街道上不见什么河童，周围门窗闭得紧紧的，商店模样的地方大都不开业，显出寂静萧索。

“的确。”神木凉觉得和河童握手的感觉有些上瘾，不住地看向手指。

志贺直哉道：“你还真是个握手狂魔。”神木凉笑道：“这样的体验恐怕只能在芥川老师的小说里得到了。”

太宰治一听却愁眉苦脸起来：“老师会在哪里呢？”

志贺直哉道：“现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作者失踪了，侵蚀者也不见踪影，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有碍书。”太宰治道：“有碍书都这么厉害，不愧是芥川老师！”神木凉一同附和。

夹在两个芥川厨中间，志贺直哉选择闭口不言。

不过志贺直哉说得对，他们初入书中就有许多地方不对劲，神木凉想起接连出现的异常情况，产生一些模糊的想法，却连不起来。

有碍书，有碍书。她念叨着这几个字，出声道：“你们之前潜书都是个什么情况？”

太宰治哈哈一笑，指着一旁的志贺直哉说道：“不如让志贺老师先说吧。”志贺直哉哼了一声，马上揭了他的短：“这家伙完全就是个新人，不算上这次，一共才潜了……”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马上被太宰治摁下。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我的经验还不多，但是经验贵精不贵多，万一我是个净化侵蚀者的天才呢！”他光顾着辩解没注意前方，一头撞上前面停了下来的神木凉。

太宰治摸了摸撞疼的地方，嘟囔道：“也不用这么担心吧。”志贺直哉几乎和神木凉同时停在原地，太宰治顺着前方一看，一样呆住。

飘逸弧度的蓝色长发，如同蓝宝石般忧郁的温润眼睛，还有那夹着细白纸烟的手指。

出现在眼前的正是他们苦寻已久的芥川龙之介。

“芥川老师……”太宰治喃喃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点击也只有个位数，终于是彻底凉了（倒地哭泣）

第24章 河童（3）

“芥川老师！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太宰治激动地要扑上去，却被对方敏捷闪开。

“干什么干什么，这可是奢侈品。”蓝发男子皱着眉捂住香烟，作出驱逐的动作，“不要打扰我重要的休息时间，一个月就享受这么一次，弄折了我的烟，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赔回来……说起来我没见过你们这几个生面孔，水獭国现在流行用人类当间谍了吗？”

他的眼睛滴溜溜依次在他们身上转过，打量个没完。

志贺直哉皱眉道：“怎么回事？龙，你失忆了吗？”

“失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长得和芥川龙之介一模一样的蓝发男子戒备地看向他们，眼神中是全然的疏离和陌生，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神木凉说：“对不起，是我们认错人了。”

蓝发男子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什么。这时，后面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河童语，分别不久的查克出现在邻接的屋子门口。蓝发男子颇为熟练地用相同的语言回应，一边指了指他们。

“那明明就是芥川老师，为什么他不认识我们？”太宰治凑在神木凉旁边小声说道，神木凉回道：“你发现了吗？芥川老师的衣服也不一样了，他可能到这里有一阵子了……”她看着用河童语交流的蓝发男子和查克：“说起来，还有一件事。小说中主角在刚到河童国时，遇到的那位医生，不就叫查克吗？”太宰治说：“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巧合，查克先生看上去年纪不轻了，职业和年龄都对不上，我以为这是他们的常用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