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代理馆长发出蛊惑：“神木阁下，之前背书背得很辛苦吧，想必那帮家伙在这方面没少折腾你，这可是大好机会哦，难道你不想让他们体验同样的事情吗？随你怎么折磨他们都可以喵，反正身体坏掉了司书大人会修理的喵。”

太宰治抗议道：“不要用那种奇怪的说法啊！”坂口安吾点评道：“真是充满堕落味道的话语。”

昨日的老师，今日的学生，风水轮流转不外乎此。先前的痛苦渐渐浮现，运动会结束后课程依旧继续，还是变本加厉的版本，他们生动诠释了小气鬼老师的定义。神木凉的大脑还在为上午课程的余韵颤抖，他们甚至商议过几天要进行联合考试，五个老师考一个学生……

神木凉脑子一热，答应下来。

“那我去把中也他们叫来。”太宰治率先就要开溜，马上被熟知他的无赖派二人揪住，一个人跑路变成三个人，自然是谁也溜不走，统统被代理馆长留下。

图书馆一时间变成了武道馆。

众人像上体育课一样排排站好，都觉得有点新奇，左顾右盼着。

志贺直哉皱眉道：“怎么不见龙？”神木凉说：“芥川老师还需要一些时间休息，不用打扰他。”中原中也抗议道：“这是偏心啊偏心。”

“芥川老师到底怎么了呢？”太宰治忧心道。这些天去探望芥川的人大都遇冷，怎么想也不对劲。

芥川龙之介是个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温和前辈，然而稍微和他亲近一些的人都知道他固执和强硬的那面，即使强行靠近也无法突破的坚冰，那层表面的温和只是他习惯性示与他人的面具。

众人心知肚明，在他们中间没有能揭下那层面具的人。

这里有崇拜和尊敬芥川龙之介的人，有芥川龙之介崇拜和尊敬的人，唯独同他亲近的挚友，一个也没有。

武者小路实笃提议训练后大家一起去找芥川，人多一点热闹些说不定能让芥川振作起来。

神木凉知道芥川的不对劲是那晚潜书回来开始的，他在补修室的状况已经有点奇怪，要弄清楚他遇到了什么，光是轻描淡写提的那一两句意外，根本对不上他现在的状况。

他说武器变重了，是什么能让他如同灵魂化身的东西出了问题？

神木凉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补修室，真的可以修复一切吗？”

德田秋声道：“目前为止还没有补修室无法修复的情况存在。”

依旧是这个说法，神木凉敛下心神，投入到眼下的事情。

她端起手臂，训练官派头十足：“那就先蹲一个小时马步看看吧。”

哀嚎声传来，神木凉敲敲手上的教棍，棒子很有威慑性地一弹，大家老老实实蹲下身体，同一根棒子到了不同人手里会变得威力不同，谁也不想当第一个挨抽的对象。

“腰挺直！”

“肩不要后缩！”

神木凉绕行一圈，看到大家的姿势都大差不差了，又敲了敲太宰治的腿，示意不要站那么高。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格外哀怨。神木凉心想她可不会因为关系好就放水。夜晚的寻找硬币之旅持续了一阵子，进度感人，太宰治固然没有字数多的大长篇，短篇小说不说多如牛毛，光是挨个从书架上搜罗在一起就是个不小的工程，而连续潜书会产生精神负担，通常他到了中途就歇菜了。联想代理馆长的身体强化理论，神木凉决定好好操练爱躲懒的红毛小说家。

图书馆变成了文武双修的两用之地，上午是神木凉痛苦的学习环节，下午则是众文豪的训练时间，只有代理馆长非常满意的世界达成了。

拜访芥川的事情没有因为人多而变得顺利，芥川龙之介以“不便待客”为由拒绝了他们，众人离去后，太宰治独自留下一会儿，将便于安神的洋甘菊茶叶放在门口，手掌贴在挂着铭牌的位置，耷拉下嘴角。

次日依旧是风平浪静的一天，没有任何异样。

“说起来，最近都没有需要净化的有碍书出现啊。”武者小路话音刚落，馆内的广播声响起。

有两本书被侵蚀至需要立刻净化的程度。

一本是太宰治的《斜阳》。

还有一本是……芥川龙之介的《河童》。

第22章 河童（1）

“芥川老师！”

广播尚来不及重复第二遍，太宰治当即冲上楼梯，跑到芥川龙之介的房间，那里门扉紧闭，洋甘菊茶还好端端地放在原处。他大喊几声仍听不到回应，道一声“失礼”之后企图撞开房门，然而门没有锁住，他跌到地板上，下意识仰起头，洁白的窗纱布高高扬起，窗户大敞四开，书桌上的书页“哗啦啦”翻动，空白稿纸四散，飞起一张盖住堆满的烟灰缸。

太宰治的呼吸猛地一滞，踉跄着起身趴到阳台栏杆，手指抠住杆子，晕眩地朝下一看，下面是空荡荡的干净草坪，他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瘫软，要跌在地上，外力阻止了他的下滑，跟在后面的神木凉借力让他起身，说：“跟我来”。太宰治一路迷迷糊糊地跟到了潜书之所，刚刚因为奔跑产生的汗被风吹冷，黏附在衬衫上，和体温隔开一层。

芥川龙之介正站在被侵蚀书籍的所在处，他仰望着巨大的齿轮，神色莫测。

“你们来了。”他收回视线，对神木凉他们说道。

老师的《河童》被侵蚀了，太宰治想起现状，头脑骤然清明。当作家的精神状态变得不安定时，侵蚀者很容易趁虚而入，由此造成的连锁反应极容易引爆更多负面情绪，最坏的情况……

“芥川老师，让我潜书吧！”太宰治手叩胸膛，如同宣誓道。

“倒是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这样好吗？”芥川龙之介恢复了先前的温和，单手抱臂，另一只手撑着下巴，依旧望着上空的有碍书。

太宰治的小说《斜阳》同样遭遇侵蚀，作家在自己书内的力量会得到增幅，大家默认会优先潜入自己的书，放着自己的作品不管，却潜入另一本书，称得上是大胆之举。

“我……”我放心不下，让这样的芥川老师去潜书。太宰治咽下后面的话。

他进入老师的书内，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放心去吧太宰，你的书就交给我们。”织田作不知何时走到太宰治身边，坂口安吾一同应声。

“没错桃花小子，你在这里担心这担心那的，反倒碍事。”中原中也说道。

太宰治垂下头，“嗯”了一声，有些赧然。

“龙，我也去。”志贺直哉忽然道。芥川的目光波动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志贺直哉回道：“工作而已，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芥川龙之介微微一笑：“说的也是。”

敲定潜书人员，六个人正准备潜入，司书女士的声音自阴影处传来。

“神木小姐，可以拜托你吗？”她依旧是苍白的脸色，浓重的黑眼圈，不容人拒绝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