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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哪儿了要道歉？”梁昇忍无可忍，瞪着他：“这么大的事我不应该有知情权吗？板上钉钉才通知我，我是你儿子不是你手底下的员工，我有义务必须接受吗？你搞搞清楚先。”
父子俩脾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火辣，梁其舟再度勃然大怒，刺猬紫檀桌面被震得轻颤，迟来的呛战顿时一触即发。
自从青春期与更年期撞档，这几年父子俩的关系就像一挂炮仗，引线点着就迅速噼里啪啦轰炸，不在乎事实事理，纯拼嗓门和语速，比谁炸得响又快。
“这些年真是给你惯得无法无天，老子费这么多心思往你身上砸，就教得你这么叛逆，不回家也不读书，怎么滴你是打算出来祸害社会了？”
梁其舟进入状态，气得胸膛鼓动，要站起来发挥被亓君君摁回去：“啧，你看你又开始了，梁昇长大了你得要尊重他，都是一家人遇到事情要商量，嘴一张就骂，我刚说那些放屁呢？”
“你看他整天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说不得骂不得，可有一点懂事的样子？我跟他有什么好商量，他就是从小缺少母爱教育……”
“梁其舟——你骂够了没？”梁昇气得恨不能直接发疯，脸涨得通红，大声吼道：“对，我从小就没妈，没有妈是我的错吗？”
“要我说各自好自为之得了，”梁昇嘴角抬了抬，“让人看了笑话。”
梁昇推开亓纪爆冲上楼，累成山的作业本子，王硕那蠢猪半年都拼不起来的拼图，还有打死也通不了关的游戏机，统统被推洒满地。
“他*的更年期控制不住发癫就吃中药去，净折磨人。”
几步之隔的主卧里的埋怨、跺脚、踢墙，电钢琴叮叮直响，都在“砰”一声玻璃杯砸碎后，突然静了。
亓纪约莫等了两分钟准备敲门问问情况。
只见梁昇快速顶开门，右手捂着左手手掌，鲜血顺着手背滴滴答答地淋，他没停，径直往卫生间走。
亓纪紧跟上，在出水龙头快要淋到伤口的刹那将梁昇胳膊往外拽了一把：“按紧，等着，不要碰水。”
亓纪很快拎着一只小家庭药箱回来，欠身进浴室，麻利取出所有处理伤口要用到的器具，往梁昇嘴里塞了块硅胶板让他咬着。
梁昇一只手被亓纪攥着，另只手捏强光手电照明，亓纪用镊子将皮肉间残存的玻璃渣小心清理。
梁昇发一通疯，刚刚根本感觉不到疼，直到生理盐水和双氧水轮番上阵，伤口刺啦啦起白沫，那种强烈且具体的痛感令梁昇忍不住痛苦哀嚎。
“疼疼疼，好了好了好了。”
“别冲了亓纪，疼死了。”
亓纪全然不理，钳着他手腕的力气很大，残忍地怼着冲到血水淡化到透明，才用无菌敷贴和医用胶带加固绑定伤口。
亓纪拿了两片新敷贴和一卷胶带塞梁昇手里：“一天换一次，不要沾水。”
“噢。”梁昇脸色惨白，感觉死过一遭。
收好箱子见梁昇没动，亓纪挑挑下巴示意可以出去了，两人一前一后各自回屋。
梁昇疼得脑子都跟着清醒了，回到房间汤水连片的又是两眼一黑。
梁昇把粘连的书本都捡起来扔书桌上，左手负伤，只能两脚夹簸箕，佝偻着用右手清扫玻璃碴子，偏要跟他作对似的，扫帚一戳玻璃碴满地转。
“我来吧。”亓纪见他打扫得吃力，拿过扫把将剩下的垃圾都清理了，进水的书穿插着铺在防盗窗架上晒。
梁昇坐在床边耷拉着手，“哎”了声：“我刚在楼下那样的行为仅针对梁其舟。”
亓纪边理桌面边说：“知道，你对梁叔叔的攻击力从小到大都是可以的。”
也算某种层面的父子情深吧。
亓纪走到梁昇面前张开手心，两颗糖果散发悠悠的蜜桃香，梁昇肚子不争气地抗议出声。
亓纪嘴角弯了弯，“那我还下去跟我妈说我想吃宵夜，然后把饭端进来？”
“有毛病，还拿我当小孩儿？”梁昇扯开一颗糖丢进嘴里，“我无所谓你们搬进来还是梁其舟去你们那，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遵命，梁大少爷。”亓纪脸上依旧带着莫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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