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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稔一直望着前方，并不与王越巍对视，脸颊在冬日四点半的日照下呈现出一片可爱的金粉色。他今天没有化妆，不像王越巍自己在脸上涂了几层粉子，所以那应该是害羞的红晕，有一点，但也不多。
然而王越巍内心的冲动已经快压制不住了。他有点想亲王稔一下，或者只是牵牵他的手，但现在他开始担心这样会不会让他在王稔眼中有些毛躁，从而不那么完美。
于是他最后只是站在王稔身后半步，在纠结与克制中抵达了地面。王稔对王越巍的这些念头浑然不觉，静静享受着与一直很喜欢的帅哥共同欣赏江景的几十秒幸福时光。
王稔回到车上时，毕思谦扭头看了他一眼：“可算回来了。”
“怎么样？”李再君问。
王稔脱掉专门为约会穿的大衣，换上放在车后座上的冲锋衣说：“挺好的，只有一点点失望。”
他故意顿了顿，等毕思谦竖起耳朵露出一副期待的样子，才说：“他的信息素，真的是雪松味。”
大部分AO明星都会公开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但一般不会写得很具体，一方面装模做样地保留隐私，一方面给粉丝一些遐想的余地，王越巍的资料里只写着木质香，但他总归是要参加各种公开的活动，抑制帖也做不到百分百隔绝味道，因此早有前线粉丝爆出过他的信息素是雪松味的。
王稔亚性别发育得相对迟缓，直到上大学才第一次来发情期，他高中追王越巍追得最投入的那几年，从来没有真切地闻到过王越巍的味道。等他发育成熟后，寥寥几次近距离接触王越巍时，他发现他根本闻不到alpha信息素，王越巍不仅戴着强效抑制帖，还会喷香水，他确信旁人能闻到的所谓的雪松味只是某种很经典的香水味道，并不是王越巍信息素的味道。
今天王越巍跟他约会时应该是私下里的状态，几乎素颜，贴着抑制帖，但是没用香水，两人离得很近，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的干扰，于是王稔清晰地辨别出了他的信息素，是雪松味，比调配出的香水要清新一些，更接近这种树木长在泥土里时的味道，但这还是让王稔有些遗憾。
“这种味道不好吗？不是很多香水都用它做基底吗？”李再君问。
“就是因为这个，太普通了！”甚至有点烂大街，王稔在心里想，但他是绝对不会这样说王越巍的，“十篇主角是成熟温柔alpha的言情小说里，8篇里信息素设定都是雪松。”
毕思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劝死党远离王越巍的机会，很惋惜地说：“怎么这样！念念你可千万不能找信息素太普通的，在一起会很没激情的。”
“我没有信息素。”一旁他的beta男朋友说。
“李再君你别以为你在开车我就不敢扇你啊。”
王稔拍了拍毕思谦的肩膀表示安慰，开口说：“我也没有很嫌弃他的信息素啦。就是去之前在想会不会有反差呢，万一网上都弄错了呢。”
毕思谦不得不承认王稔确实是期待的，抿嘴咽了口气问：“你们都聊了什么？聊了那么长时间。”
“没聊很久吧。我不是拒绝了和他一起吃晚饭，说要和你们一起玩吗，他就问我们是什么安排。我说去要海边放烟花，他也很震惊，说从来没听说过盼洋还能看海，我就把小光说的那些又跟他说了一遍。”
盼洋虽然是海滨城市，但并不以海景闻名。李再君提议去海边跨年着实把毕思谦和王稔都惊到了，不过他们对李再君的旅游安排一向都很信任，即使景色糟糕，好友一起跑趟冤枉路也不失为有趣的回忆。
“那我还给你们提供话题了。”李再君笑着说。
毕思谦立刻呛道：“这很值得骄傲吗？”
“给小光记一笔功劳。”王稔说，“我其实有点担心的，因为差了几岁嘛，感觉也不是一个世界的，如果他不主导话题的话真会被我弄成私生见偶像的。但我们聊得挺好的。”
“他开车也挺好的，我还以为他总是助理或者司机开车，自己不太会开呢。”
毕思谦听到这里就知道他再怎么阻挠也没用了，但他还是怕死党吃亏，说：“都是他在问你，你问了他的情况没有。”
“问了，他说他元旦就在盼洋过，节后在盼洋还有工作。结束之后会回老家，一直待到年后再进组，一年中能陪家人的时间比我想象中多。”
王稔说完后，毕思谦有一会儿没接话，王稔扒着他的座椅主动说：“怎么不说话啦？还有些细节要听听吗，我觉得没有什么下头的地方。”
毕思谦正在手机上搜索王越巍的情史，除了和齐祯的那一段，网上干货基本没有，全是捕风捉影。他头也不抬说：“我无话可说，你已经被粉红泡泡糊住了眼睛。”
一旁的李再君倒是颇为好奇：“什么细节，我能听吗？”
“那还是算了。”
毕思谦一下子警觉起来，指挥李再君说：“你靠边停车，然后下去休息一会儿。”
王稔看着李再君真把车速降了下来，连忙阻止道：“哎哎哎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凑到毕思谦耳边小声说：“在电梯里的时候，他站在我后面，好像低头闻了我一下。”
毕思谦杏眼圆瞪，“禽兽”二字已经呼之欲出。王稔又赶紧解释说：“那个距离根本闻不到啦，我从玻璃反光看到的。”
在电梯轿厢里时王稔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独属于AO之间的欲望，其实全程王越巍都没有掩盖过这一点，比如展露出自己原本的信息素，再比如为他拉开车门和座椅时会有个不明显的、将他圈住的姿态，但他一直克制得很好，并没有激起omega本能中对alpha的畏惧，直到两人进入电梯，封闭的轿厢里将一切知觉放大数倍，求偶的信号迅速如蝉鸣般填满了小小的空间，王稔这才紧张起来，心跳不断加速，观景电梯中不断变化的光影几乎令他感到眩晕，假使王越巍那时真碰到了他，他或许也只会觉得是暧昧的幻觉，但王越巍只是微微低下头，鼻尖翕动了一下，然后像任何一个成熟温柔的绅士一样，跟在他身后走出电梯，然后缱绻地望着他同他告别。
这次赴约哪怕是为了看他这个眼神也值了，王稔心想。
他们的目的地在金盘江入海口边上。王稔本以为会很荒凉，没想到是个开发得相当好的湿地公园，露营区、亲子区一应俱全。李再君是户外老手，毕思谦这些年跟着他也练出来了，王稔在旁边帮忙递东西，三人很快就把帐篷搭了起来。
王越巍发消息问他安全抵达没有，他拍了张帐篷的照片发过去，说到了，家也安好了。
王越巍几乎是秒回，先聊了几句露营的事，然后问：你们仨睡一个帐篷吗？
是两室一厅的。朋友的男朋友睡另外一间。
毕思谦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怎么还管起咱们怎么睡了。”
“咱们就是开银趴他也管不着。”王稔顺着他的话说。
“本来就是。他肯定参加过银趴，凭什么管我们。”
“别乱说啊，小心大明星给你律师函警告。”李再君也加入了玩笑话之中。
“他公司的合作律所不是王稔他爸开的吗？”他转向王稔，“他真要给我发律师函，你会动用关系阻挠的吧，你不会重色轻友的吧。”
“不好说，你虽然是我20年的朋友，但他也是我垂涎了十年的帅哥。”
毕思谦立刻作势要来找他决斗，被王稔灵巧躲开。他跑了几米，故意放慢脚步让毕思谦把他抓住，说：“我谈个小明星玩玩，你不要这么反对嘛。”
毕思谦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但他突然又更生气了，谁配让王稔姿态软成这样呢，王越巍是肯定不配的。
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闷闷地说：“你要真是谈个小明星玩玩，我才不反对呢。”
他们三个人后来用瓦斯炉做了一堆看相很糟糕但味道还不错的食物，迎着冬天的海风尖叫着在防波堤上走。毕思谦帮他拍了很多照片做纪念，背景有白色的灯塔，有灯火通明的港口，还有新年的第一抹朝霞。但王稔暂时并没有把一切都分享给王越巍的欲望。
他最后发过去的是一张水母烟花的照片。王越巍回复他说像水母从海里飞了出来。
王稔看到后笑了，零点的时候回复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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