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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孟半梅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倒是也没在他面前说过什么难听话，只是也从未热情过。
更没主动邀请他回家吃过饭。
“嗯，叫你，”姜信冬停下脚步，拍拍落到贺听头上的雪花，“其实她早就心软了，只不过没找到台阶下，这不过年了才找到个借口么。”
贺听默然两秒，问，“她怎么突然心软了？”
“也不是突然，她要是真反对，是不会同意我们偶尔把二七接回来养的。还有上次她生病你在医院照顾她，护士都以为你才是她亲儿子，”姜信冬笑笑，“她出院的时候就隐约提过这事，倒是没明说，而且那几个月你工作太忙了，累得没点人样，我就想着等过年吧。”
“哦，”贺听点点头，“那后天就分上下两场吧，上半场去我爸那，下半场去你妈那。”
年三十当天，姜信冬穿上了西装，胸口领结打得规整，外套严丝合缝，头发也梳得精致干净。
贺听穿着睡衣靠在浴室门口，有点懵：“你今天要参加颁奖典礼？”
姜信冬整了整领结：“今天不是要回家吃年夜饭？”
贺听不解地蹙起眉头：“吃个年夜饭需要穿成这样？”
浮夸两个字属于你。
“不需要，”姜信冬回头看他，“想着一会要看你妈和辰星，我穿正式点。”
“哦……”贺听揉揉头发，还是疑惑。
以前去墓地也没见你穿成这样。
他只当姜信冬是心血来潮，懒得深究，也没打算在着装上配合一下，仍旧套上自己的高领毛衣和大衣出了门。
昨天夜里下过一场雨，早上雨停了，云散了，城市高楼被阳光勾勒出一道橘黄色的金边。墓地的台阶是用石板砌成的，湿漉漉的，夹杂着雨后青草味。
贺辰星的墓地上摆着一束鲜花，贺听猜测应该是早上李曼他们来过了。
墓碑上的照片还沾着些雨渍，贺听用手抹干。照片上的人眼神清明，淡淡笑着，仿佛春日明媚的太阳。
“哥哥来看你了，”贺听把花放下，望着照片里的人笑，“最近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妹妹吗？现在我们有妹妹了，你可能今早已经见过了，她叫贺笑嫣。”
“爸爸妈妈领养她，不代表他们不爱你了。你走了之后他们特别伤心，我想有妹妹在，会让他们多一点快乐。”
“不管你在哪里，爸爸妈妈，我还有冬哥，我们永远爱你。”
……
贺听说了几句，似有些动情，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颤。
姜信冬把他拉入怀里安抚了几下，凑近耳边说：“大过年的，不如给他说几件开心的事？”
“说什么？”贺听问。
“你哥打算明年开自己的摄影工作室，所以最近有点忙，”姜信冬转身对着墓碑侃侃而谈，“他特别招人喜欢，有客户追过他，也有同事给他表过白。上次我求婚，他也没答应，所以我就特别紧张，立刻入股了他的工作室，成为他的老板，这样才能把他留在我身边。”
贺听：“……”
真是茶言茶语。
“前几天他当着他同事的面说我是他哥，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姜信冬扶着额头，“你说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贺听舌尖顶了一下腮帮：“这事还没完了是吧？”
“所以，今天我想当着你的面问他几个问题，”姜信冬牵着贺听的手，深深望过去，沉吟片刻正色道，“贺听，你想跟我过一辈子吗？”
他的眸光黑又亮，在冬日暖阳的映射下显得坚定且动人。
贺听心跳突然变得有些快，他怔了须臾，微微点头。
“上次求婚为什么没答应？”姜信冬定定望着他，眸色极深。
短暂的沉默，贺听轻舔嘴唇，垂下目光：“因为抑郁症没完全治好。”
“现在医生说你的病好了，”姜信冬刻意拖长了尾音，“那么这次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说完，他单膝跪地，从西装外套里取出求婚戒指打开摆在贺听面前，郑重其事说道：“贺听，我们去领证吧。”
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醇厚且笃定，好听得有些扰人心智。
贺听愣住了神，太阳斜斜照过来，被雨水冲刷过的墓地亮着光，周围的一切都亮得过于耀眼。
时间仿佛有所察觉，主动放缓了脚步，一切在这一刻定格，成为贺听这辈子都会记住的画面。
他总算明白今早姜信冬打扮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原因。
因为这人早早就计划好了，要在他最重要的人面前，向他求婚。
感动，惊讶，茫然，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一时忘了说话。
“地上很湿，”姜信冬长眉微微挑起，“如果你找不到借口拒绝，那我就帮你戴上了。”
话虽然说得游刃有余，但其实人是紧张的，他帮贺听戴上戒指的瞬间，手在略微发抖。
贺听回过神来，自己把戒指戴上，暗自摩挲着戒指轮廓，小心又宝贝，说话语气却淡淡的：“去哪领证？”
姜信冬算是舒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被潮意侵染的膝盖：“纽约？随你。”
回去的路上，贺听按住心里小小的雀跃，故作冷静地给宗故发微信。
贺听：你跟子然哥在哪领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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