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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客人只需要我配合就好，他们无非就是为了那些东西，我给出去就可以。我只用站在他们身边，微笑、赞叹、惊讶，做一支听话的花瓶就好。”
“可这位，我要察言观色，我要严阵以待，我甚至要凭借对方眼神的喜怒，思考着要怎样讨他欢心，天知道我才只认识他几天，我能有多了解他的生活？”
牡丹轻声快速吐槽的，不是客人的问题，而是他的身为流莺的苦难：“我与他萍水相逢，他却要我对他无所不知。”
“好累，我在这个客人身边，最累。”
牡丹这次的问题，心理上明显比身体上的更严重，赵医生没研读过精神方面的书籍，他只能干巴巴的劝慰：“客人也是有优点的，他挺帅的，还很有钱，正常恋爱也不一定能找到这样的标准，你多想想他的优点，日子是不是就没这么难熬。”
牡丹歪头，他思考了一小会：“可我还是觉得难熬。”
他看向赵医生：“我是真的很害怕。”
牡丹被打造出一副，哪怕是素颜也堪称艳丽的容貌，就算穿着一身白衣坐在白色的床铺中，也像是从水中开出的红色芙蓉。
他从来没有诉说过自己的痛苦，唯此一次，还如此的轻描淡写，几乎令赵医生当下心头一震。
也许是命运，也许是本心，他向前一步，差点说出那句让他跌入深渊的承诺：“我”
牡丹抬头，用口型对他说：“客人回来了。”
倾诉与疗愈顷刻结束。
牡丹与赵医生的关系，从微妙的边缘，迅速划清至病患与大夫。
蒋幸不紧不慢的进来，将睡衣外套拉到江今雾的锁骨之上，并低下头触碰温度：“看起来好点了。”
江今雾点点头，半坐的身躯慢慢下滑，重新靠在床上，疲惫的合上眼。
蒋幸给输液的手下，垫上个腕枕：“病情怎么样？”
赵医生跟着压低声音：“问题不大，是身体炎症引起的低烧，做好保温，多晒晒太阳就好。”
蒋幸将人带出内卧，只留下看着液体的护士，他不赞同医生的建议：“蒲，他身体这么弱，海风太寒，再把他吹伤了。”
赵医生推推镜片：“我建议下船，接触点地气，病人会好的更快，牡丹的身体一向孱弱，他不适合在海上漂流。”
蒋幸沉默，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赵医生，直将对方看的错过眼去，目光落在蒋幸的脚下，鞋尖前。
蒋幸突然提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他为什么会瘦？”
游轮停滞的二十天内，蒋幸最不解的是，为什么江今雾在他身边，却一天天的瘦了下去。人抱在怀里，肌骨相撞却有空隙，连风都会在缝隙中穿过。
他眼睁睁看着江今雾在他怀里，一点点消瘦。
赵医生回答：“低烧容易使人，食欲不振。”
蒋幸冷笑。
晚上用餐时，江今雾拿着勺子一愣，蒋幸给他拿了一点琥珀金丝：“不喜欢喝粥？”
哪怕是生病没胃口，江今雾每晚的晚餐，不是牛奶燕窝，就是红糖阿胶，再或者是各种炖煮出来的补品，蒋幸恨不得将他补成一头猪。
江今雾试探的嗅嗅粥碗，没嗅到什么雪蛤油的腥味，也没有什么鹿茸的膻气，就是一股淡淡的稻米味。
“喜欢的。”绵软的米粒爆在舌尖，一碗最普通的粥，安抚了江今雾不断闹腾的胃。
蒋幸亲眼看着他一勺一勺，喝干净了一碗粥，他去收碗：“再来一碗？”
江今雾舔舔嘴角，眼睛还粘在碗上，手中却把勺子放下：“不用，我已经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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