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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春天来了，才发现，江今雾不仅不是莲花，不是水仙，竟然连头蒜都不是，他只是河底的一根蒲草。
然后在春江水暖的时候，被鸭子分食。
江今雾闭上眼，脑袋一阵巨痛，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
桑桂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捧着手机，半张着嘴，舌头都不敢落回。
江今雾见不得别人因他谨小慎微，在忍过这阵不适后，对桑桂笑笑：“谢谢你来看我，医药费我等下转你。”
桑桂的眼泪水一下涌到眼眶边上，他实在被自己养得很好，穿着米白色的绒衣，圆圆的脸蛋被衬得莹润，像一颗奶白团子：“蒲蒲，你以后不和我玩了吗？”
孩子气的话。
江今雾伸出空余的手摸摸他：“我当然想和你当朋友。”
他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影去无踪：“可我们不适合再继续当朋友了。”
桑桂急了，握住他要收回去的手：“怎么不适合了，你不就是现在遇到了点麻烦，我可以帮你的，我可以找人给你鉴定出照片是p的，是ai，是，”
“是真的。”毫无波澜，毫无阻碍的，江今雾承认了这桩丑闻，他看着桑桂的眼睛，没有一丝躲闪。
桑桂愣在原地，设想再多，他仍旧抱有一丝江今雾这么聪明，怎么会做自掘坟墓这种事的幻想。
任何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一定会有人教育过他们，无论爱到什么地步，都不要拍这种私密照片，把自己的脆弱交给另一个人掌控。
但桑桂很快将视线不再凝聚于受害者：“这不是你的错，都是蒋幸的错，他下贱，他无耻，他哄骗你拍这种照片，还流落出去，我们可以告他，姐姐这边有处理过类似案子的律师，她，”
“不是蒋幸拍的。”江今雾的眼神错开，灰蒙蒙的一片。
桑桂彻底愣在原地。
短短一周，瘦到手腕上都只有一层皮贴着骨的人，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虚弱的歪头，承认着自己的失足：“是我和别人。”
“拍的时候，我心甘情愿。”
自甘下贱的事，江今雾做了许多，但承认自己下贱的话，他第一次对桑桂说，江今雾合上眼，避开从玻璃窗处透过的阳光。
就让桑桂走吧，让他看清自己究竟是个怎样无可救药的人，太阳不可以落入淤泥，桑桂这样好的人，也不该和他继续当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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