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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兆国皱起眉头,“仲年,你说什么呢,临渊就是出去几天,年轻人嘛——”
沈仲年忽然抬起头,盯着秦兆国,那双混沌的眼睛忽然瞳孔放大,嘴角抽搐了一下。
“世宏?”他猛地站起来,“世宏——是不是你回来了?”
秦兆国脊背一凉,站起来,伸手去扶沈仲年,“仲年,你怎么了——”
沈仲年一把抓住秦兆国的手腕,然后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秦兆国被这阵仗吓得往后仰了半寸,手被沈仲年攥着,抽不回来。
“对不起——”沈仲年跪在地上,头垂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世宏——我不是故意推你下去的,不是故意的,那天——那天我不记得了,我伸手了,你往后——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秦兆国瞳孔猛地收缩。
“你刚才说什么?推他下去?”
沈仲年的头还在往下垂,嘴里念经一样重复着那三个字,越来越快,越来越含混。
然后忽然抬起头,抓着秦兆国的袖口,“求求你让你儿子放过我儿子吧——江予舟——江淮——让他别再报复临渊了,当年的事是我造成的,是我——”
他的声音忽然断了,眼睛里面全是恐惧,“他回来报复我了,他让临渊失踪了,临渊不见了——是我造的孽——”
这下秦兆国彻底变了脸色。
沈仲年一下抱住秦兆国的腿,涕泪横流。
“求求你让他放了临渊——我知道错了——”
“你、你说那个江淮就是江予舟?”
沈仲年满脸是泪,眼睛血红,头埋在秦兆国腿上,肩膀筛糠似的抖。
“是他,他回来了,他要报仇了。”
秦兆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那个年轻男人的面容在他脑海里闪过,瞬间和记忆里的江世宏重合。
秦兆国腿一软,跌回椅子里。
沈仲年头还埋在他腿上,像求神的信徒。
“求求你——让他放过临渊——放过临渊——”
秦兆国此时也已经被愧疚和震惊搅得心神俱乱,他都做了什么。
归舟美术馆照常运营,展厅的灯照开,画照挂,参观的人照来。
但所有需要沈临渊签字的文件都堆在秘书桌上,从最初的两三份攒到厚厚一摞。
江淮正常上班,每天九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唯一不同的是,每天上下班秦贡都会把他送出去,再接回来。
几天下来美术馆里全是风言风语,说沈经理刚失踪,江总监就找了新人,这实在太快了。
说得难听,更是直接把沈临渊的失踪和江淮挂上了勾。
江淮像全然听不到,如常。
这天下午,江淮从美术馆出来。
秦贡的车还没到,他今天去菜市场了,说要做红烧排骨。
江淮站在美术馆门口等,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实习生从他身边经过,对他点了下头,他微微颔首。
“少爷……”
江淮转过身。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身形瘦,腰板挺得笔直。
“周叔,”江淮站直了。
周叔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江淮面前。
他比江淮矮小半个头,仰着脸看他,那双被皱纹围住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愧疚,欣慰,心疼,一层叠一层。
“南城那个项目,尘埃落定了,”周叔的声音有点哑,“该退的退,该收的收,该拿回来的,都拿回来了。”
江淮点头,“辛苦了。”
周叔摇了摇头,他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喉结滚了好几回,“少爷——周叔没脸来见你,当年那个项目,你爸——江总他——是我没劝住他,我要是再坚持一点,再多说两句,他也许就不会踩那个坑,我是他的副手,跟了他二十年,可那天——我没拦住。”
江淮等他听完,然后开口。
“不是你的错。”
周叔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指节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工地上搬过砖,在谈判桌上拍过桌子,在江世宏跳楼那天亲手把封条从江家老宅大门上揭下来,手背上已经全是老人斑了。
“你爸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他的话断了。
江淮没说话,伸手握住周叔的手,周叔的手在他掌心里抖了一下,然后反握住,指节收紧。
两人在咖啡厅里坐下,周叔点了杯红茶,江淮要了杯温水,窗外的天色从灰变成暗,路灯接连亮起来。
周叔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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