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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仲年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那个立柜前头，拽开抽屉，从里头抽出一份文件，摔桌上。
文件散开了，一份江淮入职的简历，一份策展部的人事档案，还有一张男人照片。
“你看看这人，眼熟不眼熟。”
沈临渊盯着那张照片，眼皮猛跳了一下。
照片上那个穿白色衬衫，戴着眼镜的男人……
沈临渊嘴唇哆嗦了一瞬，瞬间明白了。
是江世宏，七年前从江氏集团楼顶上跳下来的人。
他头一回自己操盘的收购案。
不对，不是收购……是他头一回自己操盘的商战围猎。
用了脏手段截江氏资金链，找中间人买通江世宏的供应商，在合同谈判里挖了好几个坑。
这些事法律上定不了，但那个项目里他使的手段，哪一件单拎出来都够他下半辈子睡不着觉。
他那年二十二，刚出头，急着证明自己。
他给江氏设了三个月倒计时，觉着逼到墙根底下江世宏会服软，会让步，会签那份不平等合同把公司让出来。
结果没想到，江世宏选择跳楼。
血流了一地，摔得面目全非，他站楼底下亲眼看着，等警察来了把人抬走，才浑身发软地下楼上了车。
那个人死在他面前。
哪怕他再想掩盖，再想遗忘，这么多年过去，那场景依然清晰得像是昨天的事。
沈临渊腿几乎站不住。
盯着照片上那个已经看不清五官的男人，脑子乱成一团。
“爸，你什么意思。”
“临渊……你是我沈仲年唯一的儿子，也是这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仲年转过身，目光硬冷，“你怎么玩，怎么闹，都没关系，但你得清楚，咱们沈家最后还是得跟个正经门当户对的女孩联姻。”
“不可能要个来路不明，可能牵扯到当年那桩事的人进门。”
“爸！江淮是江淮，江家是江家，天底下姓江的多了，您不能因为一个姓就往他身上安事儿，您也没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沈仲年声音猛地拔高。
“我只要沈家稳，我只要沈家没祸端，七天，把江淮辞了。”
沈临渊猛抬起头。
“我不辞。”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辞，”沈临渊往前迈了一步，两手撑在书桌边上，“江淮是我的人，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策展总监，是归舟美术馆三年里头所有重要项目的操盘手，您不能凭一个姓就毁了他前程，也不能凭一个姓就逼我扔了他，他要是有问题，您拿证据，我亲手查，拿不出来——”
“你就怎么着。”
沈仲年摘下眼镜，慢慢擦镜片。
沈临渊嘴唇绷成一条线。
“我就带他走，美术馆给您，沈氏给您，这个家——我再不踏进来半步。”
沈仲年擦镜片的手停了，书房里静了好半天。
“滚出去。”
沈临渊转身往外走，手都搭门把手上了，沈仲年的声音又追过来。
“你想好了，沈家给了你二十九年，那人给了你三年，你拿什么赌。”
沈临渊没回头。
“赌他没骗我。”
门被摔上。
沈仲年重新戴上眼镜，把照片又丢进抽屉里，坐回椅子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没说话。
按下了电话，“帮我去调取一下，江家少爷当年在那个音乐学院的资料，重点是照片档案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沈仲年又打开抽屉，把那张贴在夹层里的老照片取出来，盯着看了很久。
终于叹了声气。
随手扔进碎纸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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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又出小黑屋了
第二天早上，是秦贡先醒。
意识还没回笼，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先压过来了。
脑袋往下一低，鼻尖蹭到江淮发顶，洗发水的味儿淡得只剩尾调里那一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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