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3)

小影子两手紧紧攥着衣角，闷着声音，一股脑说：“弱肉强食的规则就是它们告诉我的，说它们打我，我就该受着。”

旭泽浅浅皱眉，伸手拉它：“够了。”

“我看花的时候，它们说暗兽就不该喜欢那种没用的东西，然后一把掐下花，用爪子踩烂。”

小影子躲避着旭泽的手，像赌气，更像自虐：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小影子尾音开始颤抖：“我一开始还以为它们是我的朋友。”

旭泽一怔。

“它们笑着夸我可爱，说我只分到了死去魔王一点点暗影能量，所以体型最小，是它们之中最可爱的一个。”

小影子停顿几秒，哼笑：“我竟然当真了。”

“我以为我们成了朋友，整天跟着它们，找到好吃的果子就分给它们，偶尔被一爪踢出去，我也只会怪自己体型太小，它们注意不到。”

旭泽抓住它的肩，把人转向自己。

“放开我！”小影子泪意盈盈，却瞪着眼不让泪滴流下来，“你也觉得我很蠢吧？”

‘什么？朋友？’

‘你们快过来听听，小影子竟然说是咱们朋友。’

‘笑死兽了！’

那些回荡在小影子噩梦中的话语，不受控制地在耳朵里回响：

‘别侮辱我们，强者怎么可能和你这种弱小玩意当朋友？’

‘说你句可爱，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暗兽以强大为傲，可爱这种词，听着都恶心。’

小影子捂住胸口，脸色发白，难受到反胃：

“原来它们并非‘笑着夸我’，而是嘲笑着讽刺我。”

旭泽脸上那张“圣子面具”支离破碎，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更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

旭泽天生不擅长与人相处。

自从被选定当继承人，小小的旭泽就跟着父亲，浸染在各种社交场合中，拓展人脉。

起初，父亲对他的表现相当不满意：

‘刚才见到陈家老爷子，为什么不说您？学校没教？’

‘教过。’旭泽眼型偏润，不带笑容时显得格外认真，‘但老师说，对对方表示尊敬时，才需要用您。’

父亲反应了一秒：‘所以你对那个老头毫无尊敬？’

‘我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说完，又补充，‘对你也一样。’

父亲突然大笑。

在小旭泽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笑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差点忘了，你是只没有感情的小怪物。’

‘听好了。’父亲正色道，‘该对哪些人说您，对哪些人说你，不需要你体会，把每一种场合的标准答案背下来就好。’

时至今日，旭泽仍清晰记得父亲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与人相处没有技巧，只有规则。’

“怎么不说话啊？”小影子隔着眼眶里打转的湿润，盯着旭泽，“你是不是偷偷在心里嫌我笨？嫌我弱？”

旭泽久经历练，锻炼出来的一身社交本领化为泡沫幻影，只会干巴巴道：

“不是。”

“我才不相信呢。”累积的湿润终于超出范围，凝聚成泪珠，大颗大颗从眼角滚落。

小影子哽咽着：“你要是嫌我弱，就去重新交个厉害的朋友。”

旭泽：“不是的……”

这种情况下，正确的社交规则是什么？

旭泽问自己。

他的理智根据经验，列出最合适的答案：

带上他再擅长不过的体面笑意，放柔声音安慰，同时轻拍对方背部，适当的距离感才能让对方感觉安心。

旭泽按照那份标准答案，一手贴上小影子背部。

就在这时，小影子抬头，小心翼翼看着他，语气轻得简直像在祈求：

“旭泽，就算你把保护费都给别人，也能和我当朋友，对不对？”

“嘣。”

代表理智的弦崩断了。

旭泽脑海中一片空白，在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另一手已经扣住小影子后脑，五指深陷蓬松柔软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