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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傅峡舟有点好奇。

“因为越到后面,这里就越吵。”元致宁凭着多年经验如实说。

在元致宁的记忆里,绿皮火车的绿,是盛夏那种浓郁深沉的绿,连车厢里的空气都像是被染成了深绿色。

人们说话的声音是闷的,外放视频的声音是闷的,乘务员叫卖的声音也是闷的。

闷的东西多了,垒在一起,就成了响亮成了吵闹。

他坐过最长的一段路,是从D市到H市上学。

那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搬行李,一个人靠窗坐着,醒了睡,睡了醒,饿了就啃几口面包,硬生生熬了二十五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而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坐硬座时身边有人陪着。

傅峡舟把靠在椅背上的帆布袋抱进怀里,拉链一拉,打开来,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薯片、饼干、膨化食品摆得整整齐齐,还有好几瓶冰镇饮料。

元致宁凑过去,对着他耳朵小声嘀咕:“才两个小时而已,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呀,不沉吗?”

傅峡舟拧开一瓶橙汁,递到他手里,语气自然:“不沉。要是不想让我背着一堆东西下车,就多吃点。”

元致宁乖乖接过,小声应:“哦。”

第24章 梦中的吻

元致宁总觉得,傅峡舟对这趟旅程,藏着一种近乎雀跃的期待。

要说这份感觉从何而来——

他低头瞥了眼手表,作为第一批检票进站的旅客,他们在这里已经坐了二十分钟了,但偌大的车厢里仍空着大半座位。

这趟车的发车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分,元致宁昨晚就把行李收拾妥当,今天只需随手带上随身物件即可。

故而他八点起床、洗漱完毕后,本想打开电脑再修一会儿图,充分利用时间。

可傅峡舟那会儿已经把大包小包全都挎在了身上,像只提前备好行囊的大型犬,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他,半点不肯挪窝。

两人的出发时间提前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也不知道傅峡舟在兴奋些什么。

元致宁接过傅峡舟递来的薯片,嚼嚼嚼。

可能是对这种国际论坛心驰神往吧!

发车前一分钟,对座的两个女生才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显然是一路狂奔,落座时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连发丝都被汗打湿贴在脸颊。

元致宁和傅峡舟十分默契地同时抬眼望了过去,那一眼算尽了陌生人之间浅淡的友好,下一秒便又默契地收回目光,各自望向别处。

车开了。

元致宁觉得发车时窗外的倒影很有意思,虽然不断后退到底景物总是会让人想起一些关于伽利略变换、非惯性系的物理题,但高速能将具象的事物抽象成线和面,让人看到印象派画家眼里的世界。

“干嘛一直盯着窗户看?”

傅峡舟的声音轻轻响起,元致宁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后知后觉想起,这趟旅程他并非独自一人。

他转过头,傅峡舟已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方才他把额头抵在微凉的车窗上,寒意顺着玻璃一点点攀上来,此刻额间还留着一抹淡凉。

“困了?”傅峡舟低声问。

元致宁刚要开口说没有,列车轻微而规律的晃动却格外助眠,比“没有”两个字更快冲出喉咙的,是一个没忍住的、绵长的哈欠。

傅峡舟轻笑一声,语气放得更柔:“困了就睡,到站我叫你。”

元致宁点点头。

以往独自乘车出行,他总要做足万全准备——把装着贵重物品的包紧紧抱在怀里,手机定好层层闹钟,生怕睡沉坐过站。

可这一回,身边多了傅峡舟,从前那些细碎又繁琐的担忧,仿佛全都被人妥帖收好,不必他再费心半分。

那种安稳,像一场不必醒来的好梦。

他还是习惯性地将头偏向车窗,本以为这场打乱生物钟的睡眠会格外艰难,却出乎意料地顺畅。

不过片刻,元致宁便彻底失去了对周遭的感知,沉沉睡去。

傅峡舟前几天刷到过一条博文,大意是:当代恋人,都需要一段完整的、二十四小时的火车旅行。

在慢腾腾的列车上,信号时好时坏,手机电量也撑不了太久,两个人终于能放下外界的一切,安安静静坐在一起,聊聊家庭,聊聊人生,聊聊理想,聊聊看不见却无比真切的未来。

傅峡舟对此充满期待。

他在平板上下载一部很浪漫的法国电影,时长大概只有一个小时多一点。他给平板充满了电,买了许多零嘴,原本计划着,一路和人并肩靠着,慢慢把电影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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