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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元祺趴在沙发边，挨着季枝宜的腿，看对方小心翼翼为相片上的莫比乌斯环做点缀。
季枝宜清瘦的骨节随握笔的动作稍稍曲起，带动手背上纤细的掌骨，从雪白细薄的皮肤下些微地拱出几道弧度。
段元祺盯着看了一会儿，蓦地送去一个吻，点在泛青的静脉上，蝴蝶一样，只做一瞬的停留。
季枝宜起初没能反应过来，短暂地愣了半秒，转眼又温吞地舒展了眉梢，笑着拿笔杆去碰段元祺的下唇。
段元祺追着他的动作又复抬头，上挑的眼尾因角度掩去了平日里过分攫夺的英气，变得好像小狗，乖巧地让目光与季枝宜交汇。
“好喜欢你。”段元祺在同一秒不知羞地又开始了重复过千百次的告白。
就像永远不会习惯似的，季枝宜依旧为这四个字抑制不住地悸动。
他听见心脏随对方的话音在胸腔里重重跳过一下，没有平复，而是无序地发出久远的震颤。
段元祺或许不明白该怎样安抚季枝宜的惶然，但他实在太懂该如何去拨乱对方的心跳。
两种全然相反的回答一时在季枝宜耳畔纠缠回响。
他既想承认自己也一样迷恋，又不甘心太早换对方就要从眼神里跑出来的得意。
还未褪去潮红的面孔讷讷流露出彷徨，毫无自觉地诱人亲吻，没有任何抵抗就将呼吸都献给了对方。
他用睫毛轻盈地扫过段元祺的鼻梁，惹来段元祺在极近距离下的对视，狂热而放纵，不加掩饰地将所有隐忍的爱欲全部展现到了季枝宜面前。
“喜欢你，季枝宜。”
段元祺说完又吻住对方，不给分毫回应的余地，兀自传递真心，铺天盖地送给季枝宜。
他半晌才去啄吻季枝宜的耳垂，亲对方春情骀荡的眼睛，听见季枝宜终于匀出一点平稳的呼吸，无奈地承认：“我也好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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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想要和你一起过夏天
段元祺毕业这天下了场小雨，傍晚时分阳光刚一倾泻，彩虹就跟着环上天穹，在劳德代尔堡明朗而潮热的午后圈出一道结界。
体育馆外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照。在这样重要的一天碰见彩虹，就仿佛一次预兆，向所有人传递出幸运与顺遂的消息。
季枝宜总觉得段元祺一贯好运，眼下更是得到印证，不得不让他感慨巧合不过是构成命运的无数次必然。
他跟着段家夫妇一起往大草坪走，校长还没来，地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后方那几面印着学校纹章的旗帜轻微地拂动。
季枝宜随长辈们来到台下，在找到坐席之后短暂怔了一瞬。
段景卿就坐在靠里的位置，见父母来了便礼貌地起身，替几人拿掉座位上的纪念卡，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从季枝宜身上扫过，甚至不做停留，即刻收回到了无关的方向。
即便如此，段景卿的出现依然令季枝宜感到了忐忑。
季枝宜坐在段家夫妇的另一侧，极力控制着自己不朝对方看过去，思绪却兜兜转转围绕段景卿盘旋，说不清究竟还在为什么困扰。
校长的祝词时间不长，尽可能地留出空闲。
然而季枝宜却觉得难熬，仿佛在烈日下又和段景卿度过了一整个夏天，装满心脏的都是问不出口，也得不到答案的内容。
他只在段元祺上台的过程里转移过注意，看对方日益挺拔的身姿在太阳与彩虹的映衬下愈发夺目。
季枝宜专注地望着，遥遥与段元祺交视。
他其实无法确定对方看向的是自己，可段元祺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就像平常随意的一次撩拨，跟在轻笑过后，露出装满少年气的狡黠。
季枝宜让目光追着段元祺，看对方坐回毕业生的位置上。
典礼没有持续太久，学校更想将时间留给学生们去准备晚上的prom，结束了对所有senior的祝愿后，一切便走向尾声，任所有人自由地交谈，在学校各处参观游览。
段元祺先来同祖父母打招呼，又在两位老人的关注下含糊地叫了段景卿一声。
段家夫妇知道自家小孙子向来有些不情愿，因而也不苛责，牵着段元祺的手便聊起了对将来的期许。
季枝宜同段景卿一起站在三人之外，尴尬地并肩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什么都说不出口，又似乎被无数话语阻塞了声带，成为两个临时的失语症患者。
最终还是季枝宜更勇敢，伸手在段景卿的腕间拽了一下。
他即刻便松开，不敢多做停留，仅仅让对方同自己一起暂且停下脚步。
“先生现在可以给我所有问题最初的答案了吗？”
季枝宜不敢叫段家夫妇听到，更不想段元祺留心这全无必要的几分钟，他因而将嗓音压得极低，飘忽得好像幻听，要格外仔细才能读懂。
段景卿下意识地想要低头，想像曾经那样附耳去听，可刚一垂眼，他便在季枝宜僵硬的神色中退却了，仓促回到得体的姿态，迫使自己仅用对待旧情人的方式去审视对方。
那是一副天生上位者的轮廓，疏离而冷淡，偏偏一双眼睛又好像看谁都深情。
段景卿与季枝宜对视，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不舍，似乎他实际仍旧在过往的记忆中沉湎，季枝宜才是想要舍弃一切的恶人。
“我真的只想要一个答案，先生就连这个都不愿意告诉我吗？”
季枝宜见惯了段景卿在决策间的杀伐果断，也听多了对方即刻便能拿出来用以回避的话术，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对方这样犹豫，或者说对这一秒不解。
段景卿也许是不明白季枝宜为什么执着，也许是想不到该如何解答，以至于在某个瞬间竟传递出不忍，要比怜悯再多几分深爱。
季枝宜变成一道不可触及的幻象，近在眼前，却又叫段景卿清楚地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去拥抱或亲吻的资格。
他沉默着注视，像最后观赏一件将要永不展出的艺术品一样仔仔细细地描摹，末了将视线停驻回对方的眼瞳，深深望进去，妄想能探得很久以前直白而不加掩饰的心动。
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里只映出了段景卿的影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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