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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元祺被季枝宜抱怨似的态度逗笑了，离开房间，停在了转角后的盲区里。
他刻意将手机拿远了，言语间却还继续着先前的话题，用似笑非笑的语调，悠然问道：“你猜我在哪里？”
两道一样的声音几乎同时出现在了季枝宜耳畔。
手机里的音量更高，吐字却没有身后略显渺远的嗓音清晰。
季枝宜惊讶地转过身，连接客厅与卧室的走廊中隐约透出些光，幽弱地铺散在墙面上，引诱似的催促他过去看看。
越往前走，经由讯号传导的声响便越发杂乱，它并不算重，只是季枝宜听得过于认真，因而在出现交叠之后，就更显得像是有细碎的电流声正牵在他的手中。
季枝宜在即将绕过转角的前一刻停下了，垂眼看着地上的影子，倏地轻笑了一声。
他重新将手机贴到耳畔，听自己的声音模糊地传回来，玩不腻似的，到底接过了段元祺的提问。
“在——，立刻就会被我抓住的地方。”
季枝宜将第一个字拖得太长，以至于这句话反而成了令段元祺行动的讯号。
两人在话音落下的前一秒默契地同时迈出了一步，不偏不倚让季枝宜撞进了段元祺怀里。
“怎么有人自投罗网啊？”
段元祺没有挂掉电话，腾出一只手反握住了季枝宜的手腕。
他仍旧对着手机说话，目光却直勾勾朝季枝宜落下，游刃有余地表现出无辜，好像他出现在这里，的确只是一个不曾预谋的巧合。
“是我先发现你的。”
“那现在是谁被抓到了？”
段元祺说着，将季枝宜的手攥到了两人之间。
少年修长的五指随动作弯曲起来，显出皮肤下微突的骨节。他的手掌将季枝宜的小臂圈住了大半，只在靠近手肘的位置，露出一片细腻的，被灯光映得白釉般润泽的淡色。
段元祺慢慢贴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收紧，再收紧。
他攫夺地掠取季枝宜的全部注意，让迷恋表现得具象且坦然。
季枝宜稍显局促地呼吸，被段元祺逼进灯下的一小片暗影里。
他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少年的眼睛，如同贪恋爱欲的赫多涅，放肆地瞄准了即将到来热情与欢愉。
“段元祺。”
季枝宜少有地说出了对方的全名。
他把这三个字咬得很轻，呵气似的从喉咙里飘出来。但这三次发音又被分开了，单独地悬在空气里，要等到上一个字的余音彻底消散，下一个字才慢悠悠地浮现。
如同受到蛊惑，段元祺温驯地将脑袋垂了下去。
他小狗似的挨到季枝宜的颈窝里，蹭了蹭已经不再被长发阻挡的侧颈，在对方发话之前便逾矩地用舌尖留下了星点湿润。
季枝宜纵容着不去制止，任由段元祺的呼吸在喉间轻移，听见喘息慢慢挤满了这个狭小角落，变成夜风般无处不在的背景音。
“你把头发剪掉了。”
段元祺吻到季枝宜的唇边，像数天前那样，摸了一下对方的后颈。
“不好看吗？”
“好看的。”
季枝宜没戴眼镜，段元祺却跟在这句话后抬起手，在对方眼前做了一个摘取的动作。
他笑盈盈地将吻停住了，压住季枝宜本就收在身前的双臂，让距离凑得更近，情话一样俯在对方肩上耳语。
少年干净的嗓音渐渐脱离青涩，裹上暧昧且趋于成熟的颗粒感。
段元祺说得漫不经心，脸颊却不自觉跟着烫起来，浮上缭乱一片薄粉，矛盾地为那样英气的五官添上了可爱。
“第一次去实验室找你的时候，你带着护目镜，我就已经觉得很好看了。”
季枝宜不太懂该怎样定义段元祺此刻说与他的话。
这些词句拼凑在一起，听上去好像告白，偏偏又没有一个字与之相关。
他有些为难地往回收了点下巴，脑袋低下去，视线却挪不开地停留在段元祺脸上。
他的手腕交叠着被对方按在襟前，贴着胸腔的位置，让心跳和脉搏交织，无法逃离地传递至段元祺的掌心。
季枝宜实在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学段景卿老练地指正与规训。
他比后者温柔太多，以至于段元祺捧着真心那么说，他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了溺爱这一种选项。
“你要不要，摸摸我呢？”
季枝宜不等段元祺回答，说完便将手从对方的掌中抽离，小心翼翼地回握，轻颤着放到了那颗漂亮的红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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