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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长公主一袭红衣，站在窗边：“沉师君，你知道吗？王宫之内从来不会出现偶然，不管什么事情发生，都是被人计算好的。今日的狐妖也是，皇姐在这个时候受惊昏迷，或许也是在某人的算计之内，我若有动作，恐怕下一个被猎杀的就不是什么妖孽，而是我了。”
沉如秋从小跟在师父身边，别说什么深宫算计，就连市井小巷中的心眼他都玩不明白，对于长公主的话，自然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见沉如秋没回话，长公主回头，莞尔一笑：“我自小跟随母王在宫中，军中见识过了不少算计，直到如今才明白，如沉师君这般纯真之人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长公主从不羞于表达喜爱，但这对于沉如秋来说却是一份压力，他低下头行礼：“长公主殿下，还请谅解，我……”
“我知道，你早已有了心上人。”长公主打断了他的话，“是那个叫秦妄的书生吧。”
沉如秋脸颊一红，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只是抬眼看着长公主，眼睛像鹿一般，在月光下有些闪闪发光。
长公主轻笑一声：“抓捕狐妖之时，你如此关心那个秦书生……我见过的妖魔鬼怪或许没有沉师君多，但是形形色色的人却见识了不少，你对那书生的喜欢，明眼人一瞧都能明白。”
明眼人一瞧都能明白？
自己有那么明显吗？
沉如秋觉得脸上烧乎乎的。
难不成秦兄也有所察觉？若他有所察觉却又不明说，是否说明秦兄对自己根本没有那种意思？
沉如秋在听了长公主的话之后心中是又羞又恼又混乱，一边暗骂自己怀春之心竟然如此明显，一边又期待秦妄若真的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后，会给出怎样的反应。
“我也并非喜欢拆散鸳鸯的坏人，沉师君，此次狐妖之事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安排马车，送你们前往令月国吧。”长公主心中还是有些失落，自己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心悦之人，没想到对方早已心有所属，她嘴角含着苦笑，挥了挥手示意让沉如秋回到房间休息，而她自己则是想静一静。
沉如秋知道若是再拒绝长公主的好意只会更让她心烦，于是行了个礼，便默默退了出去。
沉如秋和秦妄的房间都被安排在长公主宫的后殿，沉如秋回房时，特意路过秦妄的房间看了看，见房内烛火已然熄灭，秦妄怕是已经睡下。
沉如秋叹了口气，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殊不知此刻的秦妄正立在屋顶上，负手垂眸看着沉如秋走入房内，纸窗上倒映出沉如秋的影子，从脱衣洗漱到吹灭蜡烛入睡……秦妄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
“主人，您要的人已经抓来了。”一道清冽的女声从秦妄身后响起，随之便是一袭白衣的亡月被人重重地摔在房瓦之上，他困难地支起身子，抬头看着秦妄，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秦妄微微侧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是天上的神君？敢问神君尊姓大名啊？”
亡月只是盯着他，不说话。
秦妄也不惯着，一脚踢去，将亡月重新踹翻在地。
亡月捂着胸口，剧烈地疼痛让他忍不住咳嗽，随即又轻笑了起来：“咳咳……我记起来你了……你是秦思怜…咳咳！”
“放肆！主人名讳，也是你敢叫的。”身后的黑衣女子更是凶残，一把抓住亡月的头发，往地上砸去。
亡月并没有因为自己被暴力对待而感到生气，反倒一直保持着之前那副高高在上，淡然看世的模样：“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来自九重天……九重天上谁人不知，帝王之命秦思怜，被人篡改命格，如今堕入魔道，成为了九重天的一大心头大患……早些年的旱灾，虫灾和瘟疫都是出自你手吧？成不了帝王就要成魔王……你这般极端之人，天帝迟早会派人来将你收伏。”
“怎么？天帝是派你来收我了？”秦妄蹲下身子，一脸戏虐地看着亡月。
“我只是一个小小司命星官，管不了你的事。”亡月满脸是血，望着秦妄，“但我知道，沉如秋此次下凡历劫，最后一劫就在你身上。”
第31章 表白
“你什么意思？”
说到沉如秋，秦妄很明显地紧张了起来，他拉起亡月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你早就知道沉如秋就是那个篡改你命格的神官了吧，他当时认定姜元初就是天道宠儿，不顾天规，将你的命格强行按在姜元初身上，才导致你全家灭亡，自己也变成今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亡月说着。
“说点我不知道的。”提到自己的过去，秦妄眼中是止不住的杀气。
“沉如秋是天帝的腕上明珠，他此次犯错，天帝本就不忍心罚他……他只有三世轮回，三世一过，他便会重回仙班，到时候你再想复仇，可就难了。”亡月的头发被秦妄揪得生疼，甚至无法在控制自己的表情，露出极度痛苦的模样，但他依旧说着，“但你现在杀了沉如秋，不过也只是加快了他重归九重天的速度……”
“你有办法留住他？”秦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亡月，眼前的男子虽自称为天上的神官，却是一副凡人之躯，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扭断他的脖子，让他停止呼吸。
“唯一让沉如秋留在凡间，让他这辈子都回不到天上的办法……就是让他和你一样。”亡月顿了顿。
“堕入魔道。”
这世间，无论是花草树木人畜飞禽，只要拥有天赋和毅力，便能够获得得道成仙的机会，但一旦沾染上魔道，便再也和九重天无缘。
更入不了轮回之路，只能如野鬼一般徘徊在凡间，等待着自己消亡的那一天。
亡月的主意，让秦妄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扯着他的头发问道：“你当真是神君？按理说沉如秋跟你之前也算是共事之人，你就如此狠毒？”
“秦思怜，你在帮你的仇人说话吗？”亡月忍着头皮上的拉扯只痛，努力扯开嘴皮笑道，“沉如秋受尽天帝宠爱，自视清高，最瞧不起我们这些从凡道飞升上去的凡人，你可知就因为他，我才……你恨他，我又何尝不恨他？因为他的一念之差，不止改变了你和姜元初，凡间的多少因果也都被影响，让我们司命宫受了多少苦。我此次以凡躯重回人间，也是为了修复因他而彻底崩坏的因果……”
秦妄没说话，只是看着亡月，想要辨别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瞾周国的国君本该是长公主天司清，因为沉如秋，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天司源继位，瞾周国和令月国的关系从仇敌变成朋友，看似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你知道这回影响到多少人的命格吗？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命运和你一般，一落千丈。沉如秋犯下大错，本该被剔除仙骨，打入畜道，永不得翻身，天帝却只给他三世轮回之罚……不公，太不公了！”亡月的话真假难辨，但是他对沉如秋的恨倒是像真的，他瞪着秦妄，似乎想从他那里找到一些认同感。
但他无法从秦妄的眼里找到与自己相同的恨，亡月有些不可思议：“秦思怜，你别被沉如秋骗了。他最善伪装，当时在九重天上便是当着我们是一面，当着天帝又是另一面。”
秦妄哼了一声，松开了他的头发：“用不着你提醒。”
亡月趴在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你不要忘了，若非是他擅自修改了你的命格，如今你也不用这样伪装成什么凡人书生东躲西藏……我的这副凡躯并无法力，就算是死了也对我的神识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但是这次下凡来我必须要完成我的任务，还希望魔君不要打扰。”
秦妄垂眼看着他：“你的任务？是什么？杀了天司源？”
“天宫之人不可直接插手凡尘之事，这是规矩，我不会直接杀了天司源，但我会引导她的政局慢慢走向败落，之后在重新推举天司清，登上帝位。”亡月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做的事情。
见他这么老实，秦妄也手下留情了几分，对着身旁的女子使了个眼色：“那我就还是不打扰神君办事了，今夜之事，只当是梦一场。赤魅，给神君疗愈一下伤口，若是让天司源看见她的心肝宝贝流了这么多血，估计又要整一出闹剧出来，我还着急赶路去令月国呢。”
赤魅应下一声，随后一把领起亡月的后领，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此时，屋里的沉如秋已然睡下，劳累了一整晚，他早已疲惫不堪。头刚刚沾上枕头，就已经沉沉睡去，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屋外的一切动静，也没注意到秦妄坐在榻边不知道注视了他多久。
月光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来，刚好映亮了秦妄的眼睛。与平时不同，此刻他的眼中竟然泛着血色红光。
沉如秋一向对妖气魔气极为敏感，在睡梦中的他感受到了有危险靠近，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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