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少年慌慌张张开了门，只拉开一条细缝，小心翼翼探出头。

屋外走廊昏黄的阳光透过门缝，勉强洒在了他被过长黑发和厚重眼镜遮住的脸上，映照出他眼神中的不安与怯懦。

“说好了，今天交房租的，可是欠了三个月的房租！”

那中年妇女似乎生气极了，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慕脸上，圆睁的眼睛里满是催促和不耐烦。

林慕看着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紧紧捏着手中那几张已被汗水微微濡湿的五百元大钞，指节都泛白了。

“我…我先给你三百可以吗…剩下的…我尽快…”

林慕说着便颤抖地伸出手，想从那叠钱中抽出两张。

但是中年妇女却眼疾手快，一把将所有的钱都抢了过来，动作粗暴而理所当然。

“给我！磨磨唧唧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赖账！”

林慕一惊，眼镜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死死盯着女人手中的钱。

那不仅仅是钱，是他接下来几天果腹的食物。

“五百…行吧，算你还有点良心，还能让你再住几天。”女人飞快地数了数钱，塞进睡衣口袋，脸色稍微缓和，但语气依旧生硬。

“欸？”

眼看着中年女人收了钱就要转身离开，林慕赶忙想拦住，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 “阿姨…我，我没有生活费了…能不能…”

可惜女人像是选择性耳聋，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远了， 留下林慕一个人僵在门口。

林慕自认自己理亏，深深叹了口气。

他轻轻关上了门， 回到了只剩他一个人的屋里。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调料包和旧书籍混合的气味。

看着桌上自己仅剩的三盒最便宜的袋装泡面，他陷入了沉思。

拿起一盒，看了看背面的生产日期，心里默默计算着。

“明天…一袋，后天…一袋，大后天…最后一袋。能撑三天…可是，可是工资要一个星期后才发呀。”

林慕欲哭无泪，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泡面包装盒的边缘，想着得赶紧找份兼职了。

可是他一没力气，二没关系…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谁愿意收他呢？

青年盘腿坐在沙发垫有些塌陷的旧沙发上，犹豫了很久，才点开微信。

他看着置顶的两个备注分别是“爸爸妈妈”的对话框，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始终没有勇气点进去。

“爸爸妈妈…”他低声喃喃，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微弱。

他和爸爸妈妈的上一条信息，停留在四个月前。

“慕慕，我和你爸爸得去处理点事，晚饭不用等我们了。”那是妈妈发的语音，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但依旧温柔。

“好哦，你们注意安全。”

…

林慕从来没想过，这日常的对话，竟会成为他和爸爸妈妈之间的最后一次交流。

他后来拿到了那笔车祸赔偿金，数字不小，却永远换不回他温暖的家，换不回那两张慈爱的笑脸。

林慕把他存了起来，一直不舍得花一分。

看着手机，巨大的悲伤再次席卷而来，但青年用力眨了眨眼，强行将其压了下去。

林慕摘下眼镜，用洗得发白的T恤袖子，轻轻抹去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泪水。

冰凉的镜架再次戴上时，带来一丝清醒。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爸爸妈妈你们放心。”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也是对着自己的内心，郑重地承诺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他重新整理好情绪，深吸一口气，拿起旧手机，开始在招聘网站上艰难地搜索。

最终找到了一份距离较近但薪水很低的超市理货员工作，准备明天去试试。

随后，他简单洗漱后，便蜷缩在那张窄小的床上，在饥饿和对未来的迷茫中，艰难地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他似乎也紧皱着眉头。

“滋—滋—滋—”

一阵类似电流杂音的微弱声响，仿佛直接在林慕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信息：林慕，男，21岁，身高176cm，样貌…不详，需进一步观察。”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化的声音清晰地出现。

—

林慕起的很早，因为饥饿和心事，他睡得并不踏实。

他用手将过长的黑发别在耳后，准备去卫生间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