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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几分钟后，顾浥处理完了工作，回过头时，发现林朝雨正在看着自己。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的一瞬，林朝雨已经迅速偏过了头，右手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
顾浥慢慢地收回了的视线，开口问，“不是说想学做甜品吗？”
“什么？”林朝雨有些摸不着头脑，恍惚间想到了顾浥曾经问过他空闲的时间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所以……
他一阵慌乱，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是骗我的？”
“不是。”林朝雨否认的很快。虽然当时的话中掺了些造假的成分，但想学习做甜品这件事没有骗顾浥。
味来作为一个西式的餐厅有专门的甜品师，而且是在另外单独的厨房，林朝雨帮忙搬东西时进去过几次。他喜欢甜食，但是却不常吃，烘焙类食物的价格并不便宜，一块小小的八寸切角蛋糕在味来的价格是一百五十八元，对于林朝雨来说太过昂贵。
尽管没有吃过，但是浓郁香甜的奶油果酱交织的气味，也足以让人感到心情愉悦，以至于每次他路过点心厨房的门口都会下意识地放缓脚步。
甜品师是一个会让人感到优雅的职业，尽管大类上都可以划分为厨师，听上去却和一个会做剁椒鱼头的厨子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林朝雨选择去甜品店打工作为兼职，除了生活的需要，也是想以此为契机学习一些炒菜之外的东西。
“那为什么不想去培训？”
顾浥话语间从办公桌前起身，向林朝雨这边走来。他在沙发上坐下，余光中看到林朝雨的指节一寸一寸地收紧，知道这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肢体反应，表示着林朝雨接下来大概率会说出一句谎话。
林朝雨的思绪因为顾浥的靠近被扯了回来，他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身子，飘忽的眼神在办公室不小的空间中无处安放，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不是餐厅的甜品师……”
“这样好的机会还是让别人去吧。”
这不是个能站得住脚的理由，林朝雨说的有些心虚。他伸手将矮桌上的保温盒将顾浥面前推了推，“你先吃饭吧，一会菜都冷了......”说着不忘小心地看了顾浥一眼，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又慌张地垂下了眼睛。
顾浥没有去动桌上的餐食，他静静地看着林朝雨，视线里眼前人微垂的睫毛轻轻地抖动了几下，清瘦的面庞下下颌线格外明显。
是瘦了，顾浥想。沉寂了片刻后，他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哄着林朝雨回答一样。
“不，没事......”林朝雨心里一颤，手又攥的紧了些。
“那为什么躲着我？”
顾浥这句话一出，林朝雨一下子慌了神，“我......”
“我看了餐厅的排班表，不至于连和我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是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顾浥问。
只是一个普通的问句，不带有任何责备和埋怨的意味，林朝雨的心里却是一沉。不是没有的辩解在嘴里打转，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的苦闷，却被一声突然的道歉打破。
“对不起。”顾浥开口，话却让林朝雨一愣。
“这件事情安排前没有问你的意见，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太多了，所以这些天一直没来得及联系你，因为你之前说过想去做甜品，我以为你会开心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是真的在为自己的行为解释。顾浥说话间观察着林朝雨的情绪，看着眼前人的手指慢慢地松开，因为惊讶嘴唇慢慢地张了张。
“下次不会这样了。”顾浥说。
林朝雨听到这句话，一下子着急了起来。他不想顾浥误以为自己不高兴，急急辩解道：“不是的，我没有不开心。”
“这样......”顾浥的眉梢轻轻地舒展，他伸手打开了餐盒，慢条斯理地开口，“那就是有人说什么了，所以不去的？”
林朝雨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顾浥套话了，他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都说什么了？”
林朝雨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吐字磕磕巴巴的。
“不太好的话，你还是不要听了。”
顾浥当然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他猜想大概是会说一些林朝雨攀了关系诸如此类的。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会被说闲话只是因为关系攀的不够紧，所以才堵不住别人的嘴......
或许自己应该更主动一些......
“我们以后，还是少一些联系吧.....”林朝雨声音放得太轻，以至于顾浥差点没有听清楚。
他偏过头看着林朝雨，看着他的嘴唇又动了动，话音中带着些颤抖。
“就，就是送餐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叫我来了。”林朝雨小心翼翼地说。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很......感谢你......”
“谢谢你，顾浥。”他说着很郑重，身体却止不住地小幅度打颤。
“餐厅里有人在传关于我们的谣言，因为话说得很难听，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林朝雨吸了吸鼻子，“我不想你误会我。”
“我没有不开心，我真的，很感谢你......所以希望你好......也不想影响你，所以......”
少一些联系的话，林朝雨说不出第二遍了。
“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逃一样地离开了办公室。
坐着电梯下了一楼，林朝雨垂着头疾步走出了大楼。阴天没有太阳，秋风带着些凉意迎面而来，林朝雨抬头，有些迟钝地摸了摸脸颊，湿乎乎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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