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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刚伸下床的腿又缩了回来，林朝雨看着床上的被子，脑子缓慢地转了个弯。
不确定似的，他的鼻尖靠近被子闻了闻。这一闻，林朝雨整个人一下子僵在了床上。他的大脑宕机了片刻，不可置信的又凑近嗅了嗅。
被单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令人心安的味道——让人联想到树木和雨水。
让林朝雨想到了顾浥。
这是顾浥家。
林朝雨记得顾浥身上的味道，同这个房间里的很像。除了顾浥，他没在其他人身上闻到过类似的气味了。
他坐在床上，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正想着，门外的动静突然停止了。随即“咔嚓”一声，门把手转了转，林朝雨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往被窝里钻，但是没来得及，视线猛地对上了推门而入的顾浥。
“醒了？”
顾浥声音中带着哑意，看样子也是刚刚睡醒。他穿着浅灰色的睡衣，一贯打理的服帖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倒显得出了少有的亲和感。
林朝雨没有见过这样的顾浥。以至于他盯着眼前的人一时之间忘记了移开视线。
再次回过神时，顾浥已经走到了床边。
“是被福宝吵醒的吗？他早上会挠门，刚刚给它添了粮，一时半会儿不会折腾了......”他说着微微俯身，很自然地替林朝雨抻平了卷起的被沿。
“要再睡会儿吗？”
“不睡了......”林朝雨将被子往上拽了拽，不自然地躲开了顾浥的眼睛，磕磕巴巴道，“我，我，昨天晚上......怎么会在你这里？”
顾浥在床前站定，看着林朝雨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朝雨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开口，“我只记得自己喝醉了，报了警。”
他说着抬头看了顾浥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是我打电话麻烦你来接我的吗？”
见顾浥脸色微沉，垂着眼睛没有说话，林朝雨的心也跟着一沉，连忙道。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打扰你的......昨天晚上麻烦你了。”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被子，关于自己为什么会睡在主卧的疑虑也没敢问出口。
林朝雨怕讨嫌。
说多错多，既然问题已经产生了，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解决问题。
林朝雨想了想，很抱歉地说：“打扰你了，床单和被子我都会洗干净的。”
“不是。”顾浥的语气淡淡的，“电话是警局的人打给杨衡的。我正好在餐厅，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眼前人的表情，发现林朝雨抿着唇，双手把被子揪得皱巴巴的，整个人看上去相当的局促。
“杨衡不知道你家的地址，我也不记得了。他说家里没有多余的床，所以就先把你带来我这里了。”
“是这样......”林朝雨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无意识的又重复了一遍。
“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算不上麻烦。”顾浥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屋子，拿来了林朝雨已经被洗净烘干了的衣服。
“昨天晚上弄脏了，就帮你洗了。”
“谢，谢谢......”
林朝雨接过衣服。一想到昨天晚上顾浥帮他脱衣服的情形，耳根不由得有些发烫。他拿起衣服就要往身上套，却被顾浥伸手拦住了。
“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我看你不舒服，也没有帮你洗。”
顾浥这话一出，林朝雨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他摆了摆手，“不，不用......”
“不用什么？”顾浥盯着林朝雨，看着他脸上的红晕慢慢地从耳根晕染到了侧颊，心底莫名其妙的腾升出了一种想要捉弄一下林朝雨的恶劣心理。
“不用洗澡还是不用我帮你洗澡......”
“不是，我......”林朝雨一紧张，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行了。”
顾浥心情好了些，转了转脚，“去洗个澡，已经帮你跟餐厅经理请过假了，一会儿还得去警局做笔录。”他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房间，顺便带上了卧室的门。
林朝雨拿着手里的衣服呆愣了一会儿，而后慢吞吞地拿起衣服进了浴室。
主卧浴室的空间很大，放下了一个家庭浴缸后还绰绰有余。
他飞快地洗完了澡，套上衣服后又将浴室里的水渍清理干净，才放心地打开了浴室门。
离开前林朝雨下意识地照了一下镜子，才发现自己的眼睛肿得厉害，已经快把双眼皮都要撑没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将床上的被套和床单取下叠好，抱着出了卧室。
客厅中弥漫着一股煎蛋的香气，顾浥的身影正在岛台前忙碌。
林朝雨上前，看到顾浥正握着把铲子站在平底锅前，锅里是几枚圆滚滚的煎蛋，形状煎的非常成功。
“我来吧。”林朝雨说着想要上前接过顾浥的铲子，又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拿着床单和被罩，讪讪缩回了手。
“洗衣机在外面那间浴室。”顾浥余光看到了林朝雨手中的床单，“放进去就行了。”
“好的。”林朝雨按照顾浥的吩咐把床单塞进了洗衣机。
可是顾浥家的洗衣机长得有点不近人情，上面的按钮林朝雨一个都看不懂。他研究了半天也不敢贸然动手，害怕摁错了按钮又给顾浥惹麻烦。于是只好又回到了岛台前，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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