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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雁词把薛执那一头湿乎乎的金发擦得半干，又把人拉进房间，从衣柜里翻了套干净衣服出来让他换上，接着又去厨房泡了杯热蜂蜜水端进来。
外面的雨还没停，屋子里亮着灯，薛执坐在小书桌前的塑料椅上，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
李雁词站在旁边看着他。
薛执满肚子的委屈难过被这杯甜甜的蜂蜜水迅速暖化，本来跌到谷底的心情像是又插上一对迷你小翅膀，扑哧扑哧重新飞了起来。
“你也喝点儿吧？”李雁词其实也淋雨了，薛执把杯子伸过去贴贴他冰凉的手。
李雁词摇头，抬手摸了摸薛执的脸，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很平和，没有太多情绪，但薛执却从这份安静里感受到了一种压抑的情绪。
李雁词好像也在难过。
薛执问：“你一直在后面跟着我对不对？从这里跟到了市中心。”
薛执现在就很后悔，如果他当时回头看一眼就好了，李雁词跟在后面默默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他竟然毫无察觉。
李雁词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落在薛执的头顶，轻轻揉了两下，看着那双哭过的眼睛，顿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低地说：“是我不好，别难过。”
薛执鼻子猛地一酸，本来他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都已经调理好了，可一听这话，眼泪再度泛滥成灾。
然而这事儿说来说去能怪谁呢？
到头来还不是怪他自作主张。
薛执红着眼一个劲儿摇头，他想说‘明明是我不好’，‘是我不该骗你’，可情绪爆发得太汹涌，很多话被淹没在喉咙里暂时发不出声。
李雁词擦掉他脸上的泪，温柔地哄：“我知道你很乖，是为我好，我都知道。”
薛执那颗在李雁词面前总是不堪一击的小心脏被这句话温暖地抱住了。
他忍不住靠过去，抱住李雁词的腰，把脸埋在他身上，开始呜呜咽咽地小声抽泣。
李雁词捏了捏他后脑勺，一下一下顺着毛。
薛执哭了会儿，缓一缓，吸口气，才终于发出声音：“我就是想帮你，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我知道。”
“都是我不好，对不起...”薛执吸鼻子，眼泪全蹭李雁词衣服上，“我不该骗你，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你好，我想让你过得好一点，可是...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
这么几句话，薛执断断续续说了很久，吸气声都在抖。
李雁词一直轻轻揉他的头发，手掌传来的温度让人很安心。
他对薛执说：“我没有过得不好。”
薛执摇了摇头，没出声，只是紧紧抱着他不撒手。
李雁词一会儿拍拍他的背，一会儿摸摸他的头。
等薛执把情绪彻底释放完毕，他抬起哭成花猫的脸，手依然没放开，下巴抵着李雁词肚子，很乖地保证道：“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李雁词看着他，唇角浅浅上扬，弯曲食指在薛执鼻子刮了一下。
天花板的灯在薛执瞳孔里浓缩成一颗发光的小星星，他傻乎乎地嘿嘿笑了声，抱着李雁词左右晃了晃，脑袋也跟着摇来摇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薛执这晚没走，就在李雁词房间里睡的。
他本来还很不好意思，怕和李雁词睡在一张床上会控制不住浮想联翩，万一被激出反应来就太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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