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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雁词躲都不躲,任由她打,只是拉住女人的手始终没有半分松动。
“你放了我吧!求你了!!我求你了啊!!”女人打了没多久就放弃了,她像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上,扯住李雁词的裤腿,抽泣着哀求:“小词,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你救救妈妈,你把钱给我,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救救我吧!!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你把钱给我...”
之后女人一直在神经质地重复着‘把钱给我’这句话,一会儿哭一会儿叫,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她近乎疯癫的绝望。
而李雁词从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他的态度很平静,同时又很决绝,不管对方怎么大哭大闹都不放手。
直到女人喊累了,嗓子喊哑了,没力气再闹了,李雁词才又把她重新拉进屋里,用钥匙反锁上门。
薛执目睹完这一切,整个人完全被吓呆住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雁词锁上门,转身看着薛执,深深地凝视着他,问:“你还想跟着我吗?”
他什么都知道。
薛执陷入呆滞,缓了半晌才从嗓子里勉强挤出一点声音,“她为什么...”
“毒瘾。”
李雁词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这两个字。
即使薛执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但也深知毒品的可怕,精神疾病还有药可治,但一旦沾上毒,这辈子基本就毁了,因此闹到家破人亡的案例数都数不清。
薛执之前一直在想象李雁词的家庭,他的父母,他的生活,他究竟成长在怎样一个环境里?
可当现实被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这是他承受不住的。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李雁词看着他的动作,以及他充满惊恐的眼神,接着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薛执一脸呆傻地摇了摇头。
李雁词不爱说话,问他什么总是沉默。
现在薛执终于得到这个机会,终于可以窥见那堵墙后的冰山一角,但他却退缩了,他不敢问,不敢去直面那些残忍的事实。
可就算不问,他其实也能通过老花说的那些话,以及李雁词妈妈发疯要钱的情况,猜到背后的真相。
李雁词的妈妈有毒瘾,她需要钱,李雁词不给,她只能出卖身体去换钱。
老花是她主动叫上门来的客人,这显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她叫人过来都会被李雁词打跑,所以她才会说‘你放过我,你别管我了’这种话。
李雁词把他妈妈反锁在房间里应该是为了帮她戒毒,但染上毒瘾的人是恶鬼,女人凄厉的尖叫声会响彻在每一个夜晚。
除此之外,李雁词还要承受她发狂般的殴打和歇斯底里的哀求。
这样的生活,这样一个令人窒息的家,薛执光凭想象都受不了,他不知道李雁词是怎么忍受住的?
薛执说不出话,等他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被李雁词扯住胳膊推到了门外。
“以后,不要来了。”
门关上之前,李雁词对他说了这句话。
那天晚上,薛执在李雁词家门口站了很久很久,后来是怎么回到自己家的他都忘了。
回家后他什么都没干,失魂落魄地往卧室床上一躺,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没过多久外面忽然开始打雷,划过的白色闪电让房间里亮了一瞬。
薛执一动不动地躺着,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等大脑冷静下来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李雁词是故意打开那扇门,让自己看见他妈妈发疯的样子。
他用最直观最残忍的方式,让薛执明白以后应该离他越远越好。
正常人肯定都不想和吸毒扯上关系。
薛执心里当然也很清楚,但凡他还有点脑子,就应该当作从来没认识过李雁词这个人。
可是...世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你明知道这样做才对,但偏偏要选择另一条错误的路。
薛执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可是只有走这条路,他才能抵达李雁词的那座孤岛。
外面下起暴雨,雨珠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在纷乱雨声中酝酿出某种决心后,薛执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渐渐平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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