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2)

“也不算。”那男生结巴着回：“呃...反正这是我欠他的，也可以算是他借我的吧。”

薛执听他说话含含糊糊，前后矛盾，皱起眉问：“他为什么给你借钱？你们认识？”

那男生摇了摇头，“不认识，这事儿挺久的了，他可能都忘了。”

薛执说：“那你说清楚，你说了我就帮你还。”

那男生挠了挠头，表情显得有些纠结，似乎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话，犹豫了会儿才解释道：“我欠他钱...是因为你们班那个刘彬。”

“刘彬？”

“嗯，刘彬以前老欺负我，一直找我要钱，说什么保护费，有回我身上实在没那么多钱，放学以后就被他们堵厕所里了。”

薛执没接茬，等着对方往下说。

但那段被欺负的过程应该很难堪，男生不想详细描述。

薛执看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瞄着地板，顿了很久才接道：“反正当时他们把我弄得很惨，我的衣服还有最后一点钱都被抢走了，躲在厕所里不敢出去，那会儿我都绝望了，结果李雁词忽然进来了。”

“我本来以为他不会管我的，毕竟我俩又不认识，没想到他会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我被刘彬他们抢走了钱，没法回家，然后他就把他身上的钱都给我了。”

“我记得那天特别冷，外面还在下雪，他看我没穿衣服，把外套也脱下来给我了，我说我会还给他的，但他没理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这是高一发生的事，那时薛执还没转过来。

他看着这个男生手里的五十块钱，心里有种深深的震动。

李雁词帮这个男生，就像当初帮他一样。

薛执其实一直不明白李雁词那会儿为什么要帮他，明明连话都没有说过，他原本以为这个问题或许永远都得不到答案了。

但现在，对方手里这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告诉了他答案。

因为李雁词的冷淡孤僻下面藏着一颗善良又柔软的心。

即使在这所学校里承受最多恶意，最多欺负的人就是李雁词自己，但他还是愿意对别人释放善意，愿意用残缺的枝叶帮别人遮挡残忍的风雨。

薛执之前还觉得他太麻木了，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但实际上李雁词只对自己的痛苦麻木，当感受到别人的苦难时，他的灵魂会发出温暖的光。

薛执接过那五十块，又问那个男生：“你为什么不自己还给他？”

对方一脸为难，吞吞吐吐地说：“学校里的人不是都传他有脏病吗？我怕我去找他被人看见，他们也以为我有病，我本来想找别人替我还的，可他们班的人都讨厌他...”

那男生越说声音越小，大概自己也觉得羞愧，抬不起头。

薛执沉下脸，一股火猛地窜起来，想骂人，但仔细想想，他似乎也没资格去指责这个男生，因为他自己曾经也抱有过同样的想法。

他们都讨厌李雁词，所以我也必须讨厌他。

害怕自己也成为被孤立的一员，所以只能选择随波逐流。

尽管薛执现在非常钦佩自己的勇敢，敢于迈出那一步，但他没办法让其他人也生出这样的勇气。

当人们认定一件事，想要改变是很难很难的。

可能直到李雁词毕业，甚至步入大学，那些流言依然会如影随形的缠绕着他。

薛执帮不了他，没有人能帮他。

第19章

薛执回到教室，看见李雁词趴在桌子上休息，他没出声，把那五十块钱悄摸塞进了李雁词的书包。

上课铃响，这节是孙淼的课，他一进来就黑着脸，这显然是要发脾气的征兆。

孙淼发火是很可怕的，班里学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不敢惹他，原本还有些闹腾的气氛瞬间安静了。

孙淼走上讲台，把教案往桌上一摔，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底下学生。

“你们呐，不把我气死不甘心是吧？一个个一天到晚心思不用在学习上，就知道给我搅混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传，有些人的爸妈都跑来办公室找我兴师问罪了！你们也是高中生了，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班里要真有传染病我他妈跑得比你们都快！”

孙淼这是真气着了，他很少在学生面前骂脏话，但他最后那句话挺幽默的，大伙听了都忍不住笑。

“笑个屁！还敢笑，以后有你们哭的。”孙淼揉了揉脑袋，感觉快被气晕了，“反正我话放这儿了，以后谁再敢出去给我瞎传什么传染病这儿那儿的，都给我滚蛋！我教不了这种没脑子的学生，你回去找你爸妈，让他们另请高明。”

孙淼没提名字，但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有人往李雁词这边看，薛执也偏头看了他一眼，而李雁词低着头在看书，很专注，对孙淼说的这些话没有任何反应。

他总是这样的。

中午他俩一起吃饭，薛执心里还惦记着李雁词拿开水烫手那事儿，想和他谈谈，又怕李雁词不想听，琢磨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个...其实我上午去找孙淼问过，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李雁词偏头看他，没说话。

薛执瞄了眼他握勺子的左手，李雁词这几天都用左手吃饭。

薛执刚开始以为他右手疼得连勺子都握不住，但渐渐发现不是，李雁词只是不想让他看见手背上的伤。

吃饭时他会把右手藏在下面，等薛执吃完了，再抬起来。

“你怎么还想把左手也烫一次？要不是孙淼拦着，你两只手都被毁了。”薛执放下筷子，一脸严肃，“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了，你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薛执无意识地皱着眉。

李雁词盯着他看了几秒，轻声问：“在生气？”